(长篇生活小说)山里女儿山里事(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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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12-13 20:39:23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帖奖励 |倒序浏览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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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里女儿山里事》是愚人10月3日——12月1日创作的15万余字的小说。现还属于草稿,某省杂志社因庆刊二十周年,现已开始转载。故此,现将某杂志社已转载章节贴此,欢迎各位老师网友提出宝贵意见,以便及时修改。谢谢诸位!


            《山里女儿山里事》

             第1章《推迟婚期》


??
泉水村。
??村主任吴先进正在刷牙,腰上的手机就震动起来,打开一看,是镇政府肖秘书的电话,肖秘书说,李书记要来泉水村检查灾后重建情况,安排一下中午生活。电话强调,李书记不进酒楼不上餐馆,最好安排在农家,同来的还有副镇长刘福海等四位领导。
??镇委书记李汉是三个月前调到这个两省交界的口子镇的,据说是县里重点培养的对象。李汉明牌大学出身,就职前系县委办公室副主任,此次就职镇委书记很有可能是县委实施的人才战略。就在李汉任职的第五天,老天突降一场百年难遇的特大暴雨,受灾面积不大,损失却不小,生生把个泉水村冲卷得一蹋糊涂,近百十户人家房屋被毁,猪牛羊冲走无数,通信电力中断,幸亏防汛办和气象台提前预测通知,没有人员伤亡。李汉率领镇直倾巢救灾第一线,在泥泞里奋战一天一夜,从没出过气力的李汉疲惫得当场虚脱,差点永垂不朽,感动得灾民无不垂泪伤怀。一场灾难把日益紧张的党心民心紧紧地贴在了一起。一批批救灾物资,一笔笔救灾款及时送到灾民手里。重建家园的战斗空前激烈,短短三个月时间,过去破烂不堪的泉水村焕然一新,幻化成了一条小小的新型街道。李汉三个月前因此住进医院,后来是不断地开会学习,他心里时时记挂着泉水村的父老乡亲,隔三岔五的总要电话询问泉水村的复修情况,当听说灾民住进了新房,他的心里非常高兴,所以,昨天晚上一回到政府,就决定亲自来看看泉水村。
??李书记在泉水村人的心中刻上了不可磨灭的印象。村主任吴先进对如何接待这位镇政府最高领导有些激动,到底怎么安排好呢?自己家不行,老婆的形象对不起敬重的客人,酒店到有一个,档次太低事小,关键是李书记交待不让去。在心中有数的几个家庭挑来挑去,吴先进还是选择了村东头的老黄家。
??老黄家的条件一般,可屋子里收拾得清爽。老黄家的独生女儿黄春花是村里的一支独秀。人长得水灵,爱好卫生,又有一手好茶饭,可算得上方圆有名的村花。
??春花是爹妈的心头肉,六月十六踏进了十九岁的门坎。按乡下的说法,人生最怕岁逢九,明九暗九揪心九,好运歹运在九中,喜的喜来忧的忧。同村的好多姑娘一开年就各奔东西,出外打工挣钱,春花没有产生外出的念头,她不想去,爹妈也不让她去。听人说村里在外面挣大钱的姑娘,得来的钱大多是不干净的,进厂买苦力的钱干净,但时间特长而且挣钱还有限。春花不要脏钱,爹妈也不要她买苦力挣钱,他们宁可家里受紧,也不让女儿受罪,还有那比钱还值钱的名声。更更重要的是春花十九岁,正在明九里头,春花的年九运好坏爹妈最为揪心。请村里的一个算命先儿算,说春花十九里头有血光之灾,应该去北方躲避厄运。于是,三月初就让春花到西安舅妈家避难,春花妈不放心,又去找邻村一个传说有名的先生掐算,这先生说春花的灾难很大,阴气太重,躲是没法躲过,唯一的解救方法是冲喜,那就是要在八月十五前嫁人成婚,用阳气化解方能免灾祛邪。于是,老黄俩口又打电话叫在西安待了四个月的春花赶紧回家,好择日成亲。春花回来了,春花妈不放心,又领着春花专程到县里,寻到一个住在旅社的预测专家,专家说春花今年命逢贵人,吉星高照,如果把握时机,日后前程无量,那血光之灾纯粹是胡说八道。听得春花妈眉开眼笑,当下就给那专家掏了张红版大钞。可回家后,心里又是七上八下,就一个春花的命,三个先生去掐算,说坏的叫人心惊肉跳,说好的能让人半夜笑醒。到底谁是谁非呢?春花爹妈没了主张,只好求助于左右邻舍的过来人,众家结论说,算命先生的话,说好的没有用,说坏的贼灵。老俩口商量了半夜,征求春花的意思,春花只说随便。随便是可信可不信,是可有可不有,是什么都是什么都不是,是一切随爹妈的意思。于是,老俩口找人选了个吉日,定在农历八月初五。
??
??早上起来,老黄蹲过茅房,准备去媒人家过话,还没有出门,村主任吴先进就来了。吴主任告诉他,中午镇委书记安排在他家吃饭,要他赶快准备。
??老黄吞吞吐吐的把他急着要办的事说给村主任听,末了十分为难地说:“要没有这档子事,咋着就行,村主任,还是找别家吧!”
??村主任给老黄递上一支烟:“老黄叔,你看你,急了不是,今天几?还有半个月呢,今儿晚上明晚上都不误事的,再说了,村里把镇里那么大的干部安排到你家管顿饭,为的啥,你晓得不?”
??老黄真有些发懵:“为,为的啥?”
??村主任用手指头捣着老黄:“你呀你呀,我们村委的一片心意懂不懂?你家没有在外挣钱的,村领导特意照顾你家的,”说着,村主任拿出两张百元红版塞到老黄手里,“做一顿饭的工钱,值不?谁看了不眼红,告诉春花麻溜点,鸡鸭鱼肉的,大菜小菜的我已安排人去镇上买了,一会儿就到,你在家帮忙好好张罗,对了,我派人去专门买了白衣白帽,过一会就送来,记着让春花穿上,别忘了!”
??“什么?还要我家春花穿白衣戴白帽?”老黄惊得嘴巴合不拢。在他的大脑里,穿白衣戴白帽是为死人戴孝才用的服饰。
??村主任乐了:“看见过医生吧,那叫卫生,懂吗?!”
??老黄似乎明白了,闷了闷,说:“那,我春花的事,虽说还有半个月,急呀,我那女婿总得早点准备不是?”
??村主任不耐烦的摆摆手:“算了,算了,我让我婆娘先去媒人那儿传个话,行不,别罗嗦了,误了中午的事有你好看。”
??村主任怕老黄懂塌,又进屋向春花娘俩反复交待。
??接待领导吴先进最是头疼,前两年要的是好酒好肉好生活,这两年吃的不稀奇,主要是玩好,这玩是没有深浅的,要因人而异。有的领导爱打牌打麻将,这类领导不好伺候,必须先准备一笔钱,察言观色的输给领导,还不能让领导看出你的有意,找陪打的人要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万万赢不得的,赢了领导的钱,日后村上有什么急事那是张不开嘴的;有的领导爱青春爱美色,这类领导最好对付,到按摩厅或酒店租几位姿色不错的小姐就行,只管埋单,用不着提心吊胆的左右奉陪。接触较少的新领导有些难以捉摸,尽管秘书能提醒一二,但具体办事总免不了有些顾忌。这镇委书记李汉就属于最后一类。他原来是坐办公室的,会不会像那些常上下串的主,是不是油腔滑调,有没有什么癖好,都难以说清,毕竟只打个那么一次交道,而且是在那样的非常时期,反正,按秘书的吩咐基本安排妥当,心里总算安然了许多。
??
??厨房里。春花开始忙碌起来。
??春花是个早熟的女子,还没有上高中就开始了恋爱。那是她在初中三年级,在一次中学举办的演讲会上,她认识了高中三年级的高强,高强的精彩演讲博得了她的芳心,由于她在初中组的表现也比较突出,高强也注意到了她,她身材苗条,走起路来那鼓胀的乳峰总随着她迈动的脚步上下颤动,养眼之极,令人遐想。以后,高强有意无意的找些借口接近她,她也是寻些学习的理由向他靠近,本来不在一个学段,这种有意识的接近自然就心照不宣。高强向她递了求爱的纸条,她也毫不犹豫地回复爱慕之心,就这样,一个高三一个初三的男女恋情在校园里悄悄进行。春花上了高中,高强进了师范学院,俩人仍然书信不断。春花高三那年,寄给高强一张着裙玉照,几乎轰动师范学院的男生宿舍。照片上的春花脉脉含情,尤其那双大眼睛,有一种说不尽的柔美,当时,正在热播的电视剧《还珠格格》使赵薇家喻户晓,春花之貌酷似赵薇美过赵薇,春花有一张樱桃小口,因此比赵薇还要好看。也许女人的魅力首当容貌,那些平日自以为还看得过去的女生形象,在春花的玉照下相形见拙。高强拥有春花使高强极为满足,在同学的眼中,他为她感到了作为男人的骄傲。春花沉迷于情感的世界,学习成绩日渐下滑,一踏糊涂,以138分的高考总成绩结束了她的学生生活。春花没有丝毫的悲观,因为高强毕业后被分配到泉水村小学,高强没有嫌弃她的资本,她可以不担惊受怕的做一个实实在在的女人。鉴于这种心理,她努力着从事一个合格女人的基本基能,悉心于厨房的一切和料理家务的能力。少年时代的种种理想离她的思想越来越远,不长的时间,倾心的钻研使她的厨房手艺日渐高长。她热爱生活,她设想着自己的现实的未来,她有能力给她未来的丈夫一个舒适的家的环境。在西安期间,她精选了两本烹饪资料,学习了很多先进的制作工艺。她要用它来作为新婚蜜月的主题,没想到在这里碰上了用场。
??中午,满桌的色香味具佳的菜肴,让李汉书记胃口大开,赞不绝口。提出要陪厨师两杯酒,以示谢意。
??村主任吴先进满脸春光,说话的声音也高了几分:“春花,快出来,李书记要陪你喝酒!”
??李汉做梦也没想到走来的厨师是个姑娘,而且还那么面熟。因为春花不会喝酒,李汉就让她以菜代酒,自己利索地喝了三杯。望着眼前这个面熟的充满青春气息的漂亮姑娘,李汉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突然,他想到了赵薇,这春花太像赵薇了,如果嘴长大一点,简直就是一个赵薇的影子。这一发现使李汉异常兴奋,对春花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谈话间,李汉了解到春花待家无业,非常震惊,
??怜花惜玉的本能让他心生同情,他用食指推推鼻尖,转向身边的刘福海镇长:“上个周你不是提议要政府找个接待员吗?我看这春花不错,又年轻,又能干,是个不二人选。”
??“这个……”
??面对春花面对李书记,刘副镇长一时语塞,他本想说回去再商量,立马又意识到李书记话已出口,如泼水覆地,作为下级必须高度支持,言不由衷地称赞起来:“李书记好有眼光,咳,我怎么把这事忘了,我同意,没意见。”
??村主任吴先进一听此言,心里一震,半天来的兴奋如同飘飘而上的气球,忽然爆了。上个周他听刘镇长说政府要招一个接待员,就连忙把妻侄女楠楠推荐出来,他怕刘镇长为难,专门又把楠楠的照片送去,刘镇长一看楠楠照片,当场表态没有问题。得知此话,吴先进担心夜长梦多,还给刘镇长送了一条五百块钱的香烟。为此,专门打电话到东莞电子厂,让打工的楠楠赶了回来,现在在家侯着去政府上班的信,怎么能让毫无社会背景的春花从半路上轻飘飘地劫去呢?
??“春花这姑娘不错,可能去不了政府……”吴先进努力掩饰内心的恐慌,甩出了一张阻挡春花的致命王牌,“再有半月,春花就要与我村小学的高强老师拜堂成亲了!”
??“哦,原来春花姑娘快当新娘了。”刘福海满意地扫了一眼吴先进。意味深长地说,“什么日子呀,到时也来恭喜祝贺。”
??春花被李书记的话弄得惊慌失措,她紧紧地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李汉有些惊讶:“不是还没到二十岁吗?干吗急着成家?”
??“这个呀,书记听我说……”吴先进把烟送到嘴里,深深吸了一口,他要……
??春花说话了:“李书记,你真的看上我了?”
??李汉摆摆头:“算了算了,不要说了,我们不能要你,我们必须要一个最少三年之内不谈婚论嫁的姑娘,是吧,刘镇长?”
??“那是,那是。”刘福海连连点头。
??“不,”春花激动了,“书记,我可以考虑,明天回答你,行吗?”
??李书记点点头,用食指推推鼻尖,当众表态:“我给你一个星期时间考虑!”
??吴先进的肠子快要悔青了,干吗要安排李书记到老黄家吃饭呀?看着渐渐远去的黑色轿车,吴先进狠狠砸了自己一拳。

               第2章《不眠之夜》

??一对激情的恋人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散步。
??女的彭丽,身罩白色绣花的连衣裙,斜背着一个精致的女式小皮包,脸上架着一副高度的近视眼镜,男的王涛,身材魁梧潇洒。彭丽紧挽着王涛,嘻嘻哈哈的很是浪漫。他们来到政府门前,被政府一面墙上黑板报的粉笔字吸引了。他们是第一次来这里,对一切都感到新鲜。
??“好漂亮的行书字啊!”王涛不由赞叹道。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吧?”彭丽杨手拍拍王涛的头,“好好学学,力争超越。”
??王涛走到黑板报前注目欣赏,彭丽好象对字不大感兴趣,贴在王涛的身后双手圈着王涛的腰,旁若无人,极是亲昵。她不停的用头脸磨蹭王涛的肩颈,王涛被痒痒得脑袋晃来晃去,逗得彭丽肆无忌惮的一声声大笑。
??派出所杨所长铁青着脸从镇长办公室走出来,看到了大门口的这一对男女。
??由于彭丽面朝街上,没有发现靠近的杨所长,仍抱着王涛不停地摇晃。
??杨所长不认识他们,他反感他们的这种浪荡,尤其是在政府大门内,更何况张镇长正在与武装部的几位同志谈工作。于是很严厉的咳了一声。
??非同一般地咳嗽使这对男女发现身边站着一位满脸凶气的公安。彭丽并未把搂在男友腰上的双手松开。
??“你——”杨所长指着彭丽,严厉地命令道,“把手松开!”
??“犯法吗?”王涛没把对方放在眼里,他把惊恐的彭丽护在臂弯里,直视着对方。
??“你们是哪里人?”
??“中国人。”
??“屁话,说,是哪里人?”
??“请你文明点,什么叫屁话,难道我俩不是中国人吗?”
??“把身份证拿出来!”杨所长以命令的口气鄙视着王涛。
??“凭什么拿身份证?没带。”
??“现在必须检查。我有这个权力。”
??“我没有必要把身份证天天带在身上,我也有这个权力。”
??“没有身份证是吧,好,到派出所去。”
??“我要是不去呢?”
??“那就由不得你。”
??“怎么?还想铐我?”
??“要是你拒绝的话,我可以铐你。”
??王涛火了,把两手举到杨所长面前:“铐哇,我到要看看我今天是犯了哪家法?”
??越来越大的争吵引来了满街的围观人。张镇长和武装部的几位也出来了。
??王涛挥舞着双手,向围观的人们大声诉说:“我今天什么法没犯,这位公安就要铐我,我为这样的警察感到可笑,来,大家看好了,我就要被当成罪犯了……”
??“滚开!”武装干事对游说到面前的王涛大声喝斥。
??“还等什么,给我铐起来!”张镇长终于发怒了。
??杨所长掏出手机开始通话。
??彭丽害怕了,一把拉住王涛:“快,快去认个错,我们走吧?啊?”
??王涛一把推开彭丽:“我认错,我错在哪里?”
??彭丽冲上去拉住王涛:“走,我们走!别任性!”
??“走?怕没那么容易。”杨所长嘿嘿冷笑。
??警车呼啸而来,几个警察冲到王涛面前,把王涛死死围住。
??“还等什么,把他铐起来带走!”杨所长大手一挥。
??王涛奋力反抗,几个警察七手八脚便把他打倒在地,被反剪双手铐住了。警察拖起王涛推往警车,彭丽扑上去死命地抱住王涛,哭喊着不让他们带走,王涛回头想对彭丽说什么,旁边的一个警察揪住王涛的头发,狠击一拳,王涛说不出话来,血水顺着脖颈直淌。彭丽见状心如刀绞,撕心裂肺地哭叫起来,死死地抱住王涛企图阻止警察的行动。警察掰不开彭丽的手,揪住她的长发使劲一顿,把彭丽仰面朝天地甩到地上,彭丽翻身爬起,又扑了上去。后面一警察伸手一拉,由于使劲过猛,裙子被一下撕开滑落下去,彭丽顾不了这些,拼命往前扑,被扯掉的裙子绊住了她的双脚,又狠狠地扑摔在地,但她还是抓住了一个警察的腿,被抓住的警察用力一蹬,彭丽一声惨叫,连滚了几个翻身,白嫩的皮肤上满是尘土……
??“铐起来,铐起来,一块带走!”杨所长果断地下了命令。
??彭丽的腿上还缠着脏兮兮的裙子,上身吊着完全脱落的胸罩,被几个警察连抬带推地塞进了警车。
??警车响着警笛,离开了政府大门。杨所长回转身捡起地上的皮包,步行回往派出所。
??人们还未散去,围着在政府的门口,看着远去的所长,看着地上的眼镜碎片议论纷纷。
??镇委书记李汉从泉水村回来了,透过轿车前窗见政府门口围着黑压压的人,吓了一跳:“好象出事了!?”
??司机按了几声喇叭,围观的人让出一条车道。李书记见张镇长也站在门口,就开门下了车。
??“发生了什么事?”
??“回来了,李书记。”张镇长摇摇头,“没啥,两个流氓捣乱,被派出所带走了。”
??“哦,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李书记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他打开车门,取出公文包径直走向办公大楼。
??
??派出所院内。警车一冲进院门,大门就锁上了。
??干警粗暴地把王涛和彭丽拖下车。让他们面壁站在厕所旁边。
??王涛看了一眼彭丽,心如刀扎般难受。
??彭丽披头散发,唯有三角裤头遮挡着私处,撕乱的裙子还缠裹着脚,鞋子没有了,浑身上下全是泥土,如果不是双手戴着手铐,谁也会把当她成一个失去理智的疯子。
??“你们这帮流氓,快把她给我放了,你们快给她穿上衣服,你们这帮混蛋,你们要对你们的行为负责!你们这些流氓,你们会为你们的法西斯行为付出代价的!混蛋,你们是混蛋!”王涛张开血口大喊大叫。
??“欠揍不是,撒野别找错了地方!”一个警察吼叫起来。
??指导员方海从办公室出来,问那个吼叫的警察:“小李子,他们犯啥事?”
??叫小李子的警察摇摇头:“所长叫抓的,搞不清楚。”
??方海严厉地指着小李子,命令道:“把那女的铐子给我下了,赶快给她穿上衣服,胡闹!”
??王涛转身面对方海:“谢谢你,谢谢!”
??“闭嘴站好,不许说话!”方海铁青着脸又回到办公室。
??叫小李子的警察给彭丽下了手铐,准备带她进屋更衣,王涛冲着彭丽大声叮嘱:“丽,别怕,坚强点,什么都别说。”
??小李子笑了:“好哇,你就抗拒到底吧。”
??在派出所做饭的英子把彭丽领到自己房间,打来热水,递上毛巾,又翻出一条内裤和裙子:“来,我帮你洗,你,你犯的啥罪?他们要这样待你?”
??彭丽感激地点点头又摇摇头,她一句话也不想说。
??杨所长回来了,把彭丽的小皮包往办公桌上一丢,拿起茶杯古咚了两口。
??指导员方海抬起头:“杨所,那两位啥案?”
??“流氓,一对流氓。”
??“要不要现在向局里汇报?”
??“待会儿审了再说。”
??“好,一定要注意政策。”
??“那个女人呢?”
??“在英子屋里换衣服,光天化日之下,就是她罪大恶极也不能剥了她的衣服,谁干的?”方海似乎忍无可忍。
??“完全是失误,那场面你没看见,她疯了,像只母老虎,不是有意的,不要追究。”
??杨所长燃上烟,狠狠地吸了一口,说,“等会儿先审那女人。”
??彭丽被带进了办公室,方海让她坐下,并给她送上一杯水。
??杨所长往椅背上一靠,开始了审问。
??“姓名?”
??彭丽向后理了理头发,把眼睛移向门外,仿佛在欣赏远处的山色,根本没把杨所长放在眼里。
??“我问你叫什么名字?”
??彭丽不回头,也不回话。
??杨所长一拍桌子:“你哑巴了?”
??彭丽慢慢转回头,象欣赏怪物似的看着杨所长,又理理头发,不轻不重地说:“吼什么吼,有种的再铐上。”
??“你,你意为我不敢不是?”
??彭丽一甩头发,站了起来,众目睽睽的侮辱让她变得什么都不怕了:“你是流氓你怕谁,天下没有你不敢干的事!”
??方海听得稀里糊涂,他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示意所长控制自己,他轻轻走到彭丽身边,示意彭丽坐下。
??“姑娘,别激动,有话好好说,有理慢慢讲,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详细谈谈,别误会,我们不是在审问你,你完全可以心平气和地说话。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发几句牢骚也是人之常情,但是,有什么用呢……”
??彭丽没有坐。她把脸转向方海,这张脸很模糊,她没有眼镜看不清他,听他的语气还是个可以讲理的人,她很想与他好好摆摆道理,可是心里的怒火直往上串,她冷笑了几声,喷发的还是火药:“不是审问?心平气和?说得比唱得好听,我的铐子谁戴的?我的衣服谁扒的?又是谁把我带到这里的?我的男友碍了谁了?为何要如此对待?不冤枉一个好人?难道我们就是你们心中的坏人?别假惺惺的,反正今天落到你们这群土匪手里,我也不想讲出什么理来,还是铐上我吧,我不知道我要说什么,我只知道我被你们无缘无故的铐了,铐吧,再铐吧!”
??杨所长又发毛了:“你敢骂人民公安是土匪,是流氓,你竟敢如此辱骂国家政法机关,就凭这我就可以铐你。来人,把她铐起来!”
??“杨所,是不是有些过分?”方海还没有来得及阻止,彭丽又被铐上了!
??“你不知道他们是什么货色,不好好教育教育,他们不知道蛇是冷的还是热的。放心,张镇长让铐的。”杨所长不以为然。
??方海摇摇头,他还是没弄清是怎么回事。他有些不安,总觉得这事情有点蹊跷。他正想把这事弄个清楚,手机响了,电话是老婆打来的,女儿病了,要他赶快回家。
??
??镇中学的小会客室里,王校长又打开手机拨号,回答的是女人的声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候再拨……”
??“他们会去哪儿呢?”站在会议室门口的教育站长手托茶杯焦虑地望着大门方向。
??“这里会不会有他们的亲戚或者同学什么的?”王校长第三遍重复这个问题。
??县教委外语教研室的教研员王涛和彭丽不见了。说好六点前回来就餐的,现在已经七点了,连个影子也见不着,手机也打不通。今天中午就告诉他们,站长晚上要来为他们饯行,他们不会不回来呀,就算是碰到熟人也不应该连手机也同时关掉。小镇就那么两条街道,屁股大点地方,几个老师满街寻过,都没有见到他们的影子,只是听说派出所抓了俩人,他们好端端的上街闲转,说天也不会去犯案作什么坏事的。
??校长和站长连想也没这么想。七点半了,仍然没有王涛和彭丽的消息。
??王校长很有些担心:“周站,是不是他们被派出所抓了,我们看看去。”
??周站长摇摇头:“绝对不可能,派出所抓他们干什么,现在的年轻人,难以想象,看他们那个热恋劲儿,八成是去旅馆开房间销魂去了。”
??“这,按说可能性不大呀,他们在一个科室,天天在一起,犯不着跑到这里干那种事”王校长分析说。
??“他们的家庭会让他们在眼皮下干那事,十有八九我的推断没错。我看别等了,肚皮快贴脊背了,他们风流,犯不着陪他们饿肚子吧。”
??王校长想想也有道理,就吩咐厨房上了饭菜。一顿很丰盛的饯行晚宴因为缺了主角而变得非常冷淡。晚饭铺毕,已是八点多钟。王校长还是有些担心,掏出手机拨通了派出所。
??“喂,你好,我是派出所,你哪里?”
??“我是镇中,请问一下,听说你们下午抓了两个案犯,叫什么名字?”
??“名字不清楚。”
??“他们是哪里人?犯的什么案?”
??“对不起,你问的太多了,有事明天到所里谈。”
??电话挂了。
??王校长的心一沉,他预感到事情不妙。如果是王涛和彭丽,那他们又会作什么案呢?如果不是他们,他们又去了哪里呢?有没有必要把这事通知他们的家里?如果弄错了该如何收场?他选择了匿名的方式,拨通了王涛家的电话。
??“喂,哪位?”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是教委王涛家吗?”
??“对不起,这不是教委……喂,你找那个王涛?”
??“我问的是在教委上班的王涛。”
??“噢,我是他父亲,王涛下乡了,有事你打他手机,他的手机号是……”
??“对不起,我想告诉你的是王涛被派出所关押了……喂,在听吗?顺便告诉你,好像是政府下令关押的。”
??“你,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我说的话你应该相信,挂了啊!”
??王校长没有打过匿名电话,象第一次做贼似的慌里慌张,关了手机一看,正好是夜里九点。他不敢再开手机,心理咚跳,他不知道王涛犯的何罪,他只知道这样做有通风报信之嫌。
??
??政府院子里。
??几盏路灯孤零零的守候着寂静的夜晚。除了宿舍楼三楼的中单元一个窗户还亮有灯外,都进入了甜蜜的梦乡。
??那个亮着的窗户是镇委李汉书记的宿舍。
??也许是茶叶水喝多了的缘故,也许是视察泉水村心情激动的原因,眼看到了午夜十二点,李汉没有丝毫的睡意,他失眠了。半个小时前妻子黄英电话叮嘱他晚上要早点休息,晚上要坚持洗脚,早上一定要早起,要坚持锻炼不能少于二十分钟,还叮嘱他少喝浓茶少喝酒,胃不好,特别注意饮食……黄英婆婆妈妈的唠叨十来分钟,象嘱咐一个不懂事而又放心不下的孩子。他没有丝毫的讨厌,反而有一种被牵挂的幸福,他很想再听听她的唠叨,可她没有继续下去就把电话挂了。黄英是去年国庆与他结婚的,黄英在县医院上班,是内科门诊医师。尽管她不十分漂亮,但她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女性气质,这种气质使她显得非同一般。一个有气质的女人和一个纯粹漂亮的女人,可能有着本质的区别,这种气质没有妖冶,没有抚媚,没有浪荡,但不失温柔如水。他很爱他的黄英。泉水村的那个春花人很漂亮,印象中好像总缺少一种东西,也许就是这种叫做气质的东西,是一种只有美丽而没有实在内容的感觉。春花不妖不媚不气质,适合搞接待,从某种角度讲也算是政府的门面,他为他的选择而感到满意,他希望明天那个春花就高高兴兴地跑来上班。自从那个服务员回家生孩子后,他就想到再找服务员一定不要前进脚来后脚就结婚的丫头。
??床头的手机又响了,这个时候是谁?李汉一看显示屏吓了一跳,不是黄英的电话,这个号码他太熟悉,他条件反射的跳下床,激动地冲着手机喊道:“王县长,是您?这么晚了,有什么重要指示?”
??“惊醒了你的好梦吧,我的镇委大书记!”
??王县长的话叫李汉满头雾云,用这种语气说话让他感到既陌生又害怕,原来王县长叫他从来都是称“小李子”的,到底是出了什么事,让王县长如此说话,而且还是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候?
??“王县长,是我做错了什么事吗?”
??“我不敢这么想,李书记,我能和你面谈一下吗?”
??“面谈?明天一早我就去您那里……”
??“现在不行吗?我就在你的衙门外,能让我进去吗?”
??“您?就在门外?好,好,我马上就来!”
??李汉紧张得心直蹦,慌慌张张地跑出来,大老远看见铁栅门外昏暗的灯光下,王县长叉着腰走来走去。李汉把门卫室的门擂得山响,惊得门卫光着裤衩打开了门,一看是李书记,满是愤怒的表情立马换成媚笑。
??“快,把大门打开!”
??李汉走出大门纳闷了:空荡荡的街上连车的影子也没有,这王县长仿佛从天而降。
??“别奇怪了,车走了,到你的宿舍坐坐,可以不?”
??“请,请!”李汉见王县长阴沉着脸,说话也这么怪怪的,一时竟不知道如何迎对这位老领导。他清楚王县长烟瘾很大,可他的宿舍里根本就没放过烟,深更半夜又没处可买,接待室可能有,可他又没开门的钥匙,急得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王县长很自然地坐到红木椅上,掏出一支烟燃上,顺手把烟放到茶几中间,望着有些惊慌失措的李汉终于开口了:“小李子,深更半夜到这里来,你用不着紧张,也用不着难为情,好歹我也是党员,作事还是有分寸讲原则的,只是了解一下情况,绝对没有徇情枉法的意图。一路上我考虑过,毕竟是血肉关系,问问情况了解原因,希望你实话实说,不要遮遮掩掩。”
??李汉仗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傻呆呆的望着王县长结结巴巴地说:“发生了什,什么事,事,要我说,说什么,我,我确实不,不明白……”
??王县长不高兴了:“装,装什么装?孩子犯法做父母的是有责任,但不至于连做父母的问问的权力也没有吧?”
??“孩子犯法?您?您是说,说……”
??“别吞吞吐吐的,直接说,我那不成器的儿子王涛到底犯了什么罪?”
??“王涛犯罪?没,没有听说呀!”李汉突然想到下午政府门口的事,好像他问过,好像张镇长说是什么流氓捣乱,他没往心里去,难道这事跟王涛有关?文质彬彬的王涛怎么会流氓捣乱?究竟是怎么回事他确实说不清。
??“笑话,没听说?不是你们政府下令派出所关押的吗?难道是我……”王县长没有了把握,他了解李汉,看李汉这神态好像不是装的,那个莫名其妙的电话难道是有人搞的恶作剧?他庆幸自己还比较冷静沉着,当时接了电话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迅速给王涛打了手机,可手机关了,不由他不信了,他没有让老婆知道,他怕老婆的心脏受不了,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只对老婆说有事要连夜出去,然后找了辆个体出租车连夜赶来。虽然为受愚弄有些恼火,毕竟儿子没有出事,到让他心情好了许多。但愿不是真的,他想怎么跟李汉解释这个事……
??“我,我问一下情况,下午我从泉水村回来,派出所是抓了人,我没有当回事。怎么会是您家的王涛?”李汉的脑袋顿时大了,恨自己当时为何不了解一下。为什么张镇长要派出所抓人?
??王县长还没来得及轻松又被李汉的话揪住了。特殊的身份告诉他要理智要镇定。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不了解情况,现在我以个人的名义要求你帮我了解王涛的犯罪经过,第一,不许阻挠公安办案,第二,不许以我的权力办事,第三不许以你的权力办事,估计明天派出所会把案子上缴,所以,绝对不许给派出所打电话。你去把今天在政府当班的负责人找来,也算是徇回私情吧,要不这心里堵得慌,寝食难安那!”
??李汉心乱如麻,他不相信王涛会犯罪,因为他了解王涛。政府下令关押王涛?关押一个人绝非那么随便,是要一定的事实的,他不知道多少司法程序,但他知道关押的性质非同一般,张镇长不是说……唉,今天晚上怎么回事呢?他跑到西单三楼费了好大劲才喊开了张镇长的门。
??“出了什么事?”张镇长开门见是李书记,揉着惺忪的眼睛问。
??“今天下午派出所抓人是怎么回事?”李汉跨进门就有些迫不及待。
??“流氓捣乱呀?怎么啦?”
??“怎么捣乱,说清楚点。”
??“我在会议室开会,大门口有一对男女喜笑,我叫派出所老杨去制止,他们和老杨发生了口角,结果……结果……”张镇长有些紧张,直到现在他才猛地意识到所谓的流氓捣乱有些牵强附会,让派出所抓人确实有些过分,而且派出所把那个女的……他不敢想下去……
??“结果怎么样?结果他们耍了什么流氓?你说呀!”
??“结果我要派出所把他们铐起来带走了”
??李汉一听肺差点给气炸了:“就为与一个派出所长争口就让人家戴手铐?我的张镇长呀,你好厉害呀,我李汉算是服了你了,你比黄帝老子还厉害,赶快把衣服穿好,去收拾你的乱摊子吧!”
??张镇长抓起床头的裤子往身上套,他开始意识到事情的严重:“他,他们在哪里,我去赔礼道歉,我去做深刻检查。”他发现把裤子当成衣服后,就坐到床沿上穿裤子。
??“他们还在派出所里,你知道不知道?”李汉一拳砸在写字台上,“亏你还能睡得着觉!”
??“那,那我赶快去叫他们把人放了。”
??“你说得好轻巧,只怕是铐人容易放人难噢!”李汉长叹一口气,他不敢想这事怎么结束,他为他这个班长而感到窝囊透顶,“你知道你今天抓的流氓是谁吗?”
??“谁——?”
??“一个是王县长的宝贝儿子,一个是县人大主任的千金闺女。”
??“啊?!”
??张镇长差点一屁股坐到地板上,刚提起的裤子又掉到了地上。
??李汉哭笑不得,看来今天晚上谁也别想睡觉了。
                         


                第3章《大题小作》

??杨所长叫人把王涛和彭丽铐挂到一棵雪松上,他懒得再理会他们,坐在距他们五六米远的假树墩上看报,他要彻底灭灭他们的嚣张气焰。因为他们连姓名都不肯说,这说明他们肯定有重大问题。杨所长有二十三年警龄,军人出身,从他穿警服到现在,还没有碰到过不把他放在眼里的人,能敢对面骂他是流氓是土匪的,恐怕也是绝无仅有了。他能不气吗?虽然他心里也闪个一丝小题大做的念头,也觉得有点过分,但对方也太不拿他当回事了。为了能出这口气,他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王涛和彭丽没有再大声叫喊,他们在等待着事情的收场。
??杨所长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打开一看,是指导员方海的。他疾步跨到屋里开始接听。
??“杨所,我在回家的路上,那俩个人的事,我想请你再慎重一些,他们犯了什么案我虽然不明白,但有一点我们必须清楚,现在是法制社会,一般公民都有一定的法律意识,下午那女的被剥掉衣服的事非同小可,搞不好就是一件麻烦事。他们的态度越强硬,我担心这麻烦就越大,因为我们毕竟是执法者,就算他们是真正的犯罪嫌疑人,我们也有推脱不了的干系,毕竟我们在光天化日之下把一个女人的衣服撕掉了,我们没有任何理由说服我们的行为,你在对方态度不如意时就用手铐说话,我认为很不妥,我们不能错上加错,当然,这只是我的个人看法,因为我毕竟不了解案情。如果有什么情况请随时联系我,希望我们都冷静的考虑一下……”
??方海的话像一瓢冷水从头顶淋下来,杨所长发热的脑袋激灵了一下,被酒精麻木的大脑猛然清醒,他们犯了什么罪的问题使他的脑袋轰轰作响,方海的电话什么时候结束的他竟然毫无所知,他为自己的鲁莽行为后悔起来。当初如果很客气的告诉对方,政府在里面开会不要大声喜笑,不就什么事也没有了,可偏偏要查什么身份证……真是,他们什么罪也没犯呀,难怪他们有持无恐毫不害怕,如果他们就此与他纠缠不休,那他此生的名声和威望都会因此而毁于一旦……他感谢方海的提醒!
??“小李子,小李子,”杨所长冲着门外喊了几声,小李子从寝室出来,他挥挥手,“去,把他们的铐子下了,不要粗暴,快去!”
??“下手铐,怕没有那么简单吧,今天我把话撂这儿,你要敢下我的手铐,我就死在你面前,不信,你来试试。”王涛毫不客气地说。
??彭丽附和道:“除非你用枪打死我们俩,否则休想。”
??小李子失败了,王涛和彭丽拒绝下铐。
??杨所长只好亲自出马,二人还是拒绝,没办法,他们只好把二人请进办公室。
??“那,坐坐墩子总该可以吧?”
??“不坐,我们是你们的阶下囚,我们坐墙角。”
??“把脸洗洗。”
??“凭什么洗,不洗!”
??“好,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杨所长为自己这么低三下四而感到莫大的羞辱,反正事以如此,他干脆不理他们,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值班民警跑进来轻声对杨所长耳语几句什么,杨所长神色紧张地来到值班室,回拨镇中的那个手机号码,可对方的手机已关机。如果这俩人是教师,那麻烦就大了,如今的知识分子没有一个是好说话的主。他怎么能去学校找人来看这血景惨状?向指导员方海求招,电话也不通。
??这个小爷爷和这个小姑奶奶把堂堂的杨所长弄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
??政府接待室里。政府的几个主要成员共聚一堂,白色的日光灯发出的电流声此时此刻是如此的刺耳。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王县长狠命地抽着香烟,在来回走动。
??王县长做梦也没有想到还未过门的儿媳也被抓了,而且被抓的原因仅仅是几声大笑。他愤怒到极点,他控制不住的骂了几乎跪在脚下的一镇之长,他没有让张镇长跪下去,他说了谁违犯了党纪国法谁就按党纪国法处理,他说他不会加害也不会袒护,他说他天一亮就走,儿子和儿媳他也不看了,该怎么办由政府和公安局处理,他就当不知道这回事。没有人阻止他的情绪,也没有人能阻止得了他的情绪,他自己还是慢慢控制了自己,他发现他没有大喊大叫了,他发现几个人都默默地站在灯光下,看着他走来走去。屋子里静得可怕,他的脚步击敲着每个人的心,唯有那没有感情的日光灯流动的声音毫无顾忌。
??王县长终于停止了走动,抬手看了看时间:半夜一点半。他突然决定去派出所,在这个时间里,他没有允许任何人给派出所透露他来的消息,既然孩子没有犯法,为什么不去看一看?
??“快,去喊司机起来!”李汉迅速吩咐道。
??“不要车,走着去,不是什么光彩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王县长摆手制止,说,“小张和小李子陪我一道,其他人抓紧时间休息,明天该干什么干什么,不要议论此事!”
??李汉感动得不能自己,这位老领导的心胸是如此的宽广。可他哪里知道张镇长丝毫没有汇报抓人时的场面,他不知道,这位老领导也不知道。
??张镇长明白,下面的事情更是糟糕。他对秘书小肖眨眨眼,用嘴努了下电话,肖秘书点点头,表示明白。
??王县长他们一走出大门,肖秘书的电话就打到了派出所。
??
??派出所里。
??杨所长没有休息,他拿王涛和彭丽没有办法,就在会议室里陪他们坐着。
??王涛上衣是黑色的血斑,嘴角和脖颈都是血痂。王涛拒绝清洗,他和彭丽守护着手上的铐子,根本不原意和这些身穿警服的多说一个字的话。他们相互偎依着坐在沙发边的地板上,他们已经睡着了。
??可他们很惊醒,只要谁碰了他们,他们的眼睛就会睁开,他们就要大喊大叫,因此,民警们只好依着他们。
??值班民警把杨所长叫到另一间房里,神色紧张地将肖秘书的电话的内容向所长一一汇报,杨所长的脸立时抽动,冷汗一炸,他明白了自己目前的处境,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真是喝凉水咔住了喉咙,放屁砸了脚后跟。
??“快,把我铐起来,这件事我负全面责任,明天早上,请你们把我送到局里,我去投案自首,别愣着,动手哇!”杨所长脱了警服,向手下伸出了双手。
??没有人动手,大家都傻了眼。
??“去,把铐子拿来!”杨所长没有吼叫,他在祈求,“我知道你们不忍心这么做,我犯了罪你们明白吗,站在你们面前的不是公安派出所的所长,是一个罪犯,面对一个罪犯你们不应该犹豫,哦,你们做好迎接县领导的准备,王县长马上就到了……”
??“那,他们……”
??“事已至此,这就是他们希望的时刻,不要为难他们了,听天由命吧,这都是我咎由自取,与你们无关,也与他们无关,把我铐上吧!别无选择,铐上吧!”
??“所长,他,他们已经来了。”
??王县长进来了,他铁青着脸扫了一眼面前呆若木鸡的警察……
??杨所长冲到王县长面前:“王县长,我……”
??王县长闭上眼睛,把头拧向别处:“我知道了,什么都不要说,人在哪里?带我见人!”
??一走进会议室,王县长和李汉都傻了眼,王涛和彭丽还没有醒来。王县长差点晕了,李汉怒不可遏,一把抓住杨所长的衣领,恨不得一拳砸过去……
??王县长走过去,他的手抖得非常厉害,他伸手摸从来没有打过的儿子的脸,他伸手摸从来没有碰过的儿媳的头……
??“爸爸——”王涛一把抓住王县长的手……
??“爸——”彭丽跪赴到王县长的怀里终于放声大哭……
??王县长流泪了,他扭过头大声喊道:“你们,你们都给我出去,都给我出去!”
??
??天还没有亮。
??副镇长刘福海也是无法入梦,他索性打开床头壁灯,坐起来吸起了烟。躺在身边的女人早以进入了梦乡,脸上洋溢着幸福满足的微笑。这女人叫秀秀,二十五六岁。对面墙上挂着秀秀的婚纱照,她和她的丈夫偎依含情,望着吐出烟雾的刘福海,袒露着永远也不会改变的温情。秀秀的手还握着刘福海两腿间那个早已变软的东西,轻轻地呼吸着。
??秀秀不是刘福海的老婆,秀秀只是他的姘头。
??秀秀是刘福海一墙之隔的邻居,她的丈夫前年到河南灵宝开金矿就发迹暴富了,去年仅回一次家,据说在灵宝包了个二奶,过年既没有回家,也没有给家里挂一个电话。秀秀上金矿找他,他竟故意带着那个涂脂抹粉的狐狸精,当着她的面上床发骚,秀秀气得浑身发抖,他竟厚颜无耻地说,憋不住找哇,想搞女人的男人多的是,你只要脱了裤子,保证有你舒服的主,我没意见。她狠狠地抽了他一耳光,他没有还手,反而把脸凑上来,打呀,你再打呀,一巴掌十万,你打我数数。秀秀扬起手左右开弓又是几巴掌。打够没有,没打够还有一巴掌,记住,只有一巴掌,再多我就对你不客气!面对如此的男人,她终于没有再举起手来。于是,他甩给她十万块钱,还心平气和嬉皮笑脸地说,本来是给你一百万的,没办法,我向来说一不二,现在两清了,我连管你一顿饭的义务也没有了,你爱走不走,与我无关了。秀秀回来后,气得三天没喝一口水,她曾经几次想把这张结婚照想砸乱撕毁,但一想到新婚那年的甜蜜恩爱,她还是没有这么做。秀秀想,他不是那么坏,是那个狐狸精迷住了他的心,有朝一日他还会回来的,因此,她依然呵护着她与他的结婚照,想象着他在不久的一天回到自己的身边。去年秋后,租秀秀一楼门面作服装生意的退房不租了,因为秀秀会电脑打印的技术,就自己开了一个“秀秀电脑工作室”。她要自力更生,她要让那个没有良心的男人瞧瞧,她比那个狐狸精到底是哪个强。
??“秀秀电脑工作室”的生意非常冷清,在这个不满五千人的集镇里,几乎没有业务,她一天到晚就靠上网聊天玩游戏打发时光。邻居刘福海副镇长今年负责的是宣传工作,打印材料文件的东西很多,他都照顾了秀秀,秀秀对刘镇长很是感激,她不叫他刘镇长,她总是亲热地叫他刘叔叔。她的这个刘叔叔比她大十八岁,按辈分比她长一辈,叫刘叔叔毫不分外。因为她的那个没有良心的男人也是叫他叔叔。
??刘福海四十多岁,去年十月,妻子患宫颈癌丢下他走了。他有一对儿女,儿子三年前上了北京外贸大学,女儿今年又考上了哈尔滨理工学院,为了孩子他几乎倾其所有,又东拉西借一万多,经济压力使他揣不过气来,有人介绍让他再娶个老婆,他拒绝了,他的那点工资不允许他有任何非分之想。每天下班回到空荡荡的家里,就靠一台电视陪他。他是个健全的男人,何况是四十如虎的年龄,他没有去享受小姐的资本,他寂寞,他渴望,于是,他把目光盯在了秀秀的身上。因此,他视政府打字员于不顾,尽可能地照顾了秀秀。他送到“秀修电脑工作室”的材料一般都是晚上,他有意无意地碰她摸她挑逗她,她知道他的心事。她对他说,不要胡来,你是叔叔是长辈。他不以为然,他说,你有两张嘴,上面的嘴叫叔叔,下面的嘴可以叫哥哥叫别的。一来二去,干柴烈火,他就上了秀秀的床。
??刘福海在为春花的事伤脑筋。
??政府成员中,刘福海是一个老革命,他从小小的门卫开始,到办公员,再到主任,最后到目前的副镇长,他非常明白自己的政治生涯已走到了顶峰。宣委在政府的权力圈里是个放屁都不响的角色,有人能尊敬他,是因为他的资格老,他眼看着比他年轻比他工龄少的,甚至比他地位低的,一个个走向了这局那局,坐上了带长的位置,而他从没挪过窝,他见证着这个政府从小杂院到红砖青瓦再到六层气派洋楼的整个历史。二十多年了,他除了盖起这套两层很普通的砖楼外,几乎没有多大建树。在这个权力圈子里,他非常明白权力的作用,有权就有钱,有权就有人捧,年龄和资格在权力面前是一文不值的破架子。为楠楠的事他向泉水村的吴先进拍过胸脯,吴先进送他的好烟让他激动了半夜,过后,从广东回来的楠楠和她妈妈一起向他表示感谢,在那盒普通的月饼里夹藏着一千块人民币,他理解楠楠为了这份工作的心情。他把一百元送给了秀秀,剩下的他凑了个整数还了外债。可是,李书记无意中选上了春花,李书记开了口,他一点办法没有,人家有权呀。如何向吴先进交待,又如何向楠楠交待?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秀秀醒了,她不理解刘叔叔的心事,她拨弄着他的那个:“相信不,我把它弄硬,再来一次,要不要……”
??“算了,睡吧。”
??
??
??天终于亮了。
??一夜没有合眼的王县长仍然没有睡意,他的脑子很乱,不到六个小时,他竟然抽掉了三包香烟,口腔和舌头麻木得难受,可他还是打开了李汉送过来的第四包烟。他在政府的院子里那个假山喷水泉池旁来回走了近两个小时。他在思索如何结果这件事,在他的连哄带逼下,王涛和彭丽去掉了手铐,也在派出所用过了夜餐,现在,他们在派出所休息,非要在那里等待看着这些警察为他们的行为受到怎样的处罚。王县长心里非常清楚,只要他一个电话,公安局的刑警就会以最快的速度奔过来,把这个姓杨的警服扒掉,然后会毫不犹豫的投进看守所进行立案。也能把这个姓张的交到纪委……
??对这俩位同志他还是记忆犹新,在几个月前的那次泉水村的洪涝灾害中,他们的表现是何等的英勇,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在给灾区捐款时,他们都是五百元,多好的同志啊,为什么偏偏又这么糊涂呢……
??吃过早饭,王县长叫开跟在身边的李汉等人:“别老跟着我,我想打个电话,你们去吧”
??这个电话他打了足有十分钟,他告诉秘书今天上午他有件私事需要处理,希望改变一下议程安排,他又告诉司机今天上午不用车,用车时他会联系的,最后又分别给书记县长请了半天假。一切安排妥当后,他把手机关掉。他让李汉通知派出所的全体干警和政府知情人员到政府会议室开会。
??这是一个特别的会议,没有讨论的主题,只有他的一言堂。
??会议有两人缺席,一人是派出所指导员方海,另一人是没有住在政府大院里的副镇长刘福海。
??王县长把杨所长的帽子要过来,拿在手上,开始了他的讲话:
??“同志们,大家都知道这是一顶警帽,这上面是什么?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徽,戴着它,就代表着你的一切行为范畴,你的一言一行都是在代表国家,代表政府,代表人民,你戴着它,你就没有任何资格随心所欲,为所欲为,你就得为你的行为负责,它不是你凌驾于人民之上的护身符,也不是你在人群中炫耀的标牌,可是,我们有的同志玷污了它,玷污了它的尊严,为什么,因为他能代表国家行使权力,他自认为了不起,他自认为天下老子第一,存在这种思想不得了哇,存在这种思想你就要变质,你就会骄横跋扈,你就会私欲膨胀……
??“我是谁?我是你们的常务副县长,所以,我很了不起,所以我的儿子我的儿媳受了不公平的摧残,你们就怕了,你们就心惊胆战了,你们就觉得闯了天大的祸了,你们就卑言屈膝的设法挽救你们的前程了。我在想,我想了很多,假如不是我的儿子,假如不是我的儿媳,假如是一个农民的儿子,假如是一个毫无社会背景的普通人家的儿子,你们会怎么做?你们会围着一个农民的父母放弃你们的美梦吗?你们会全心全意地跟着一个毫无社会背景的农民百姓屁股后面转来转去吗?这个答案你们心里有数,我心里也有数。……我在想,为什么有那么多的人要上访,到县里,到省里,甚至到北京,因为他们有冤无处伸,因为他们有理无处讲,因为他们没有社会背景,因为他们没有被真正当人民看,在我们这些有权人的眼里,他们是刁民,他们是不知天高地厚的人,……”
??“……当然,任何事情的发生都有它的背景,如果王涛不是我的儿子,如果王涛是一个普通百姓的儿子,这件事会发生吗?答案也很明显,这件事不会发生,为什么不会发生,我想他不会也不敢不把一个派出所长放在眼里,他会乖乖地掏出证件或者陪着笑脸离开,所以发生了这样的事不能不令人反思……”
??“……我完全没有必要把大家叫到这里开这个会,我可以运用法律的程序来解决这件事,我想了很久,我没有把这事向组织汇报,也没有向家里其他人员透露半点情况,我不是袒护你们,也不是纵容你们,更不是想在你们面前卖什么人情面子以图他日的回报。希望你们把这件事当作一场恶梦,醒来后依旧是日出东方,一切自然如故。我孩子的思想工作由我来作,请大家不要有什么思想负担,希望大家不要忘记了自己是谁,更不要忘记了自己的一言一行在人民心中的作用……该干什么干什么吧,我的话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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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里女儿山里事》是愚人10月3日——12月1日创作的15万余字的小说。现还属于草稿,某省杂志社因庆刊二十周年,现已开始转载。故此,现将某杂志社已转载章节贴此,欢迎各位老师网友提出宝贵意见,以便及时修改。谢谢诸位!


            《山里女儿山里事》

             第1章《推迟婚期》


??
泉水村。
??村主任吴先进正在刷牙,腰上的手机就震动起来,打开一看,是镇政府肖秘书的电话,肖秘书说,李书记要来泉水村检查灾后重建情况,安排一下中午生活。电话强调,李书记不进酒楼不上餐馆,最好安排在农家,同来的还有副镇长刘福海等四位领导。
??镇委书记李汉是三个月前调到这个两省交界的口子镇的,据说是县里重点培养的对象。李汉明牌大学出身,就职前系县委办公室副主任,此次就职镇委书记很有可能是县委实施的人才战略。就在李汉任职的第五天,老天突降一场百年难遇的特大暴雨,受灾面积不大,损失却不小,生生把个泉水村冲卷得一蹋糊涂,近百十户人家房屋被毁,猪牛羊冲走无数,通信电力中断,幸亏防汛办和气象台提前预测通知,没有人员伤亡。李汉率领镇直倾巢救灾第一线,在泥泞里奋战一天一夜,从没出过气力的李汉疲惫得当场虚脱,差点永垂不朽,感动得灾民无不垂泪伤怀。一场灾难把日益紧张的党心民心紧紧地贴在了一起。一批批救灾物资,一笔笔救灾款及时送到灾民手里。重建家园的战斗空前激烈,短短三个月时间,过去破烂不堪的泉水村焕然一新,幻化成了一条小小的新型街道。李汉三个月前因此住进医院,后来是不断地开会学习,他心里时时记挂着泉水村的父老乡亲,隔三岔五的总要电话询问泉水村的复修情况,当听说灾民住进了新房,他的心里非常高兴,所以,昨天晚上一回到政府,就决定亲自来看看泉水村。
??李书记在泉水村人的心中刻上了不可磨灭的印象。村主任吴先进对如何接待这位镇政府最高领导有些激动,到底怎么安排好呢?自己家不行,老婆的形象对不起敬重的客人,酒店到有一个,档次太低事小,关键是李书记交待不让去。在心中有数的几个家庭挑来挑去,吴先进还是选择了村东头的老黄家。
??老黄家的条件一般,可屋子里收拾得清爽。老黄家的独生女儿黄春花是村里的一支独秀。人长得水灵,爱好卫生,又有一手好茶饭,可算得上方圆有名的村花。
??春花是爹妈的心头肉,六月十六踏进了十九岁的门坎。按乡下的说法,人生最怕岁逢九,明九暗九揪心九,好运歹运在九中,喜的喜来忧的忧。同村的好多姑娘一开年就各奔东西,出外打工挣钱,春花没有产生外出的念头,她不想去,爹妈也不让她去。听人说村里在外面挣大钱的姑娘,得来的钱大多是不干净的,进厂买苦力的钱干净,但时间特长而且挣钱还有限。春花不要脏钱,爹妈也不要她买苦力挣钱,他们宁可家里受紧,也不让女儿受罪,还有那比钱还值钱的名声。更更重要的是春花十九岁,正在明九里头,春花的年九运好坏爹妈最为揪心。请村里的一个算命先儿算,说春花十九里头有血光之灾,应该去北方躲避厄运。于是,三月初就让春花到西安舅妈家避难,春花妈不放心,又去找邻村一个传说有名的先生掐算,这先生说春花的灾难很大,阴气太重,躲是没法躲过,唯一的解救方法是冲喜,那就是要在八月十五前嫁人成婚,用阳气化解方能免灾祛邪。于是,老黄俩口又打电话叫在西安待了四个月的春花赶紧回家,好择日成亲。春花回来了,春花妈不放心,又领着春花专程到县里,寻到一个住在旅社的预测专家,专家说春花今年命逢贵人,吉星高照,如果把握时机,日后前程无量,那血光之灾纯粹是胡说八道。听得春花妈眉开眼笑,当下就给那专家掏了张红版大钞。可回家后,心里又是七上八下,就一个春花的命,三个先生去掐算,说坏的叫人心惊肉跳,说好的能让人半夜笑醒。到底谁是谁非呢?春花爹妈没了主张,只好求助于左右邻舍的过来人,众家结论说,算命先生的话,说好的没有用,说坏的贼灵。老俩口商量了半夜,征求春花的意思,春花只说随便。随便是可信可不信,是可有可不有,是什么都是什么都不是,是一切随爹妈的意思。于是,老俩口找人选了个吉日,定在农历八月初五。
??
??早上起来,老黄蹲过茅房,准备去媒人家过话,还没有出门,村主任吴先进就来了。吴主任告诉他,中午镇委书记安排在他家吃饭,要他赶快准备。
??老黄吞吞吐吐的把他急着要办的事说给村主任听,末了十分为难地说:“要没有这档子事,咋着就行,村主任,还是找别家吧!”
??村主任给老黄递上一支烟:“老黄叔,你看你,急了不是,今天几?还有半个月呢,今儿晚上明晚上都不误事的,再说了,村里把镇里那么大的干部安排到你家管顿饭,为的啥,你晓得不?”
??老黄真有些发懵:“为,为的啥?”
??村主任用手指头捣着老黄:“你呀你呀,我们村委的一片心意懂不懂?你家没有在外挣钱的,村领导特意照顾你家的,”说着,村主任拿出两张百元红版塞到老黄手里,“做一顿饭的工钱,值不?谁看了不眼红,告诉春花麻溜点,鸡鸭鱼肉的,大菜小菜的我已安排人去镇上买了,一会儿就到,你在家帮忙好好张罗,对了,我派人去专门买了白衣白帽,过一会就送来,记着让春花穿上,别忘了!”
??“什么?还要我家春花穿白衣戴白帽?”老黄惊得嘴巴合不拢。在他的大脑里,穿白衣戴白帽是为死人戴孝才用的服饰。
??村主任乐了:“看见过医生吧,那叫卫生,懂吗?!”
??老黄似乎明白了,闷了闷,说:“那,我春花的事,虽说还有半个月,急呀,我那女婿总得早点准备不是?”
??村主任不耐烦的摆摆手:“算了,算了,我让我婆娘先去媒人那儿传个话,行不,别罗嗦了,误了中午的事有你好看。”
??村主任怕老黄懂塌,又进屋向春花娘俩反复交待。
??接待领导吴先进最是头疼,前两年要的是好酒好肉好生活,这两年吃的不稀奇,主要是玩好,这玩是没有深浅的,要因人而异。有的领导爱打牌打麻将,这类领导不好伺候,必须先准备一笔钱,察言观色的输给领导,还不能让领导看出你的有意,找陪打的人要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万万赢不得的,赢了领导的钱,日后村上有什么急事那是张不开嘴的;有的领导爱青春爱美色,这类领导最好对付,到按摩厅或酒店租几位姿色不错的小姐就行,只管埋单,用不着提心吊胆的左右奉陪。接触较少的新领导有些难以捉摸,尽管秘书能提醒一二,但具体办事总免不了有些顾忌。这镇委书记李汉就属于最后一类。他原来是坐办公室的,会不会像那些常上下串的主,是不是油腔滑调,有没有什么癖好,都难以说清,毕竟只打个那么一次交道,而且是在那样的非常时期,反正,按秘书的吩咐基本安排妥当,心里总算安然了许多。
??
??厨房里。春花开始忙碌起来。
??春花是个早熟的女子,还没有上高中就开始了恋爱。那是她在初中三年级,在一次中学举办的演讲会上,她认识了高中三年级的高强,高强的精彩演讲博得了她的芳心,由于她在初中组的表现也比较突出,高强也注意到了她,她身材苗条,走起路来那鼓胀的乳峰总随着她迈动的脚步上下颤动,养眼之极,令人遐想。以后,高强有意无意的找些借口接近她,她也是寻些学习的理由向他靠近,本来不在一个学段,这种有意识的接近自然就心照不宣。高强向她递了求爱的纸条,她也毫不犹豫地回复爱慕之心,就这样,一个高三一个初三的男女恋情在校园里悄悄进行。春花上了高中,高强进了师范学院,俩人仍然书信不断。春花高三那年,寄给高强一张着裙玉照,几乎轰动师范学院的男生宿舍。照片上的春花脉脉含情,尤其那双大眼睛,有一种说不尽的柔美,当时,正在热播的电视剧《还珠格格》使赵薇家喻户晓,春花之貌酷似赵薇美过赵薇,春花有一张樱桃小口,因此比赵薇还要好看。也许女人的魅力首当容貌,那些平日自以为还看得过去的女生形象,在春花的玉照下相形见拙。高强拥有春花使高强极为满足,在同学的眼中,他为她感到了作为男人的骄傲。春花沉迷于情感的世界,学习成绩日渐下滑,一踏糊涂,以138分的高考总成绩结束了她的学生生活。春花没有丝毫的悲观,因为高强毕业后被分配到泉水村小学,高强没有嫌弃她的资本,她可以不担惊受怕的做一个实实在在的女人。鉴于这种心理,她努力着从事一个合格女人的基本基能,悉心于厨房的一切和料理家务的能力。少年时代的种种理想离她的思想越来越远,不长的时间,倾心的钻研使她的厨房手艺日渐高长。她热爱生活,她设想着自己的现实的未来,她有能力给她未来的丈夫一个舒适的家的环境。在西安期间,她精选了两本烹饪资料,学习了很多先进的制作工艺。她要用它来作为新婚蜜月的主题,没想到在这里碰上了用场。
??中午,满桌的色香味具佳的菜肴,让李汉书记胃口大开,赞不绝口。提出要陪厨师两杯酒,以示谢意。
??村主任吴先进满脸春光,说话的声音也高了几分:“春花,快出来,李书记要陪你喝酒!”
??李汉做梦也没想到走来的厨师是个姑娘,而且还那么面熟。因为春花不会喝酒,李汉就让她以菜代酒,自己利索地喝了三杯。望着眼前这个面熟的充满青春气息的漂亮姑娘,李汉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突然,他想到了赵薇,这春花太像赵薇了,如果嘴长大一点,简直就是一个赵薇的影子。这一发现使李汉异常兴奋,对春花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谈话间,李汉了解到春花待家无业,非常震惊,
??怜花惜玉的本能让他心生同情,他用食指推推鼻尖,转向身边的刘福海镇长:“上个周你不是提议要政府找个接待员吗?我看这春花不错,又年轻,又能干,是个不二人选。”
??“这个……”
??面对春花面对李书记,刘副镇长一时语塞,他本想说回去再商量,立马又意识到李书记话已出口,如泼水覆地,作为下级必须高度支持,言不由衷地称赞起来:“李书记好有眼光,咳,我怎么把这事忘了,我同意,没意见。”
??村主任吴先进一听此言,心里一震,半天来的兴奋如同飘飘而上的气球,忽然爆了。上个周他听刘镇长说政府要招一个接待员,就连忙把妻侄女楠楠推荐出来,他怕刘镇长为难,专门又把楠楠的照片送去,刘镇长一看楠楠照片,当场表态没有问题。得知此话,吴先进担心夜长梦多,还给刘镇长送了一条五百块钱的香烟。为此,专门打电话到东莞电子厂,让打工的楠楠赶了回来,现在在家侯着去政府上班的信,怎么能让毫无社会背景的春花从半路上轻飘飘地劫去呢?
??“春花这姑娘不错,可能去不了政府……”吴先进努力掩饰内心的恐慌,甩出了一张阻挡春花的致命王牌,“再有半月,春花就要与我村小学的高强老师拜堂成亲了!”
??“哦,原来春花姑娘快当新娘了。”刘福海满意地扫了一眼吴先进。意味深长地说,“什么日子呀,到时也来恭喜祝贺。”
??春花被李书记的话弄得惊慌失措,她紧紧地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李汉有些惊讶:“不是还没到二十岁吗?干吗急着成家?”
??“这个呀,书记听我说……”吴先进把烟送到嘴里,深深吸了一口,他要……
??春花说话了:“李书记,你真的看上我了?”
??李汉摆摆头:“算了算了,不要说了,我们不能要你,我们必须要一个最少三年之内不谈婚论嫁的姑娘,是吧,刘镇长?”
??“那是,那是。”刘福海连连点头。
??“不,”春花激动了,“书记,我可以考虑,明天回答你,行吗?”
??李书记点点头,用食指推推鼻尖,当众表态:“我给你一个星期时间考虑!”
??吴先进的肠子快要悔青了,干吗要安排李书记到老黄家吃饭呀?看着渐渐远去的黑色轿车,吴先进狠狠砸了自己一拳。

               第2章《不眠之夜》

??一对激情的恋人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散步。
??女的彭丽,身罩白色绣花的连衣裙,斜背着一个精致的女式小皮包,脸上架着一副高度的近视眼镜,男的王涛,身材魁梧潇洒。彭丽紧挽着王涛,嘻嘻哈哈的很是浪漫。他们来到政府门前,被政府一面墙上黑板报的粉笔字吸引了。他们是第一次来这里,对一切都感到新鲜。
??“好漂亮的行书字啊!”王涛不由赞叹道。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吧?”彭丽杨手拍拍王涛的头,“好好学学,力争超越。”
??王涛走到黑板报前注目欣赏,彭丽好象对字不大感兴趣,贴在王涛的身后双手圈着王涛的腰,旁若无人,极是亲昵。她不停的用头脸磨蹭王涛的肩颈,王涛被痒痒得脑袋晃来晃去,逗得彭丽肆无忌惮的一声声大笑。
??派出所杨所长铁青着脸从镇长办公室走出来,看到了大门口的这一对男女。
??由于彭丽面朝街上,没有发现靠近的杨所长,仍抱着王涛不停地摇晃。
??杨所长不认识他们,他反感他们的这种浪荡,尤其是在政府大门内,更何况张镇长正在与武装部的几位同志谈工作。于是很严厉的咳了一声。
??非同一般地咳嗽使这对男女发现身边站着一位满脸凶气的公安。彭丽并未把搂在男友腰上的双手松开。
??“你——”杨所长指着彭丽,严厉地命令道,“把手松开!”
??“犯法吗?”王涛没把对方放在眼里,他把惊恐的彭丽护在臂弯里,直视着对方。
??“你们是哪里人?”
??“中国人。”
??“屁话,说,是哪里人?”
??“请你文明点,什么叫屁话,难道我俩不是中国人吗?”
??“把身份证拿出来!”杨所长以命令的口气鄙视着王涛。
??“凭什么拿身份证?没带。”
??“现在必须检查。我有这个权力。”
??“我没有必要把身份证天天带在身上,我也有这个权力。”
??“没有身份证是吧,好,到派出所去。”
??“我要是不去呢?”
??“那就由不得你。”
??“怎么?还想铐我?”
??“要是你拒绝的话,我可以铐你。”
??王涛火了,把两手举到杨所长面前:“铐哇,我到要看看我今天是犯了哪家法?”
??越来越大的争吵引来了满街的围观人。张镇长和武装部的几位也出来了。
??王涛挥舞着双手,向围观的人们大声诉说:“我今天什么法没犯,这位公安就要铐我,我为这样的警察感到可笑,来,大家看好了,我就要被当成罪犯了……”
??“滚开!”武装干事对游说到面前的王涛大声喝斥。
??“还等什么,给我铐起来!”张镇长终于发怒了。
??杨所长掏出手机开始通话。
??彭丽害怕了,一把拉住王涛:“快,快去认个错,我们走吧?啊?”
??王涛一把推开彭丽:“我认错,我错在哪里?”
??彭丽冲上去拉住王涛:“走,我们走!别任性!”
??“走?怕没那么容易。”杨所长嘿嘿冷笑。
??警车呼啸而来,几个警察冲到王涛面前,把王涛死死围住。
??“还等什么,把他铐起来带走!”杨所长大手一挥。
??王涛奋力反抗,几个警察七手八脚便把他打倒在地,被反剪双手铐住了。警察拖起王涛推往警车,彭丽扑上去死命地抱住王涛,哭喊着不让他们带走,王涛回头想对彭丽说什么,旁边的一个警察揪住王涛的头发,狠击一拳,王涛说不出话来,血水顺着脖颈直淌。彭丽见状心如刀绞,撕心裂肺地哭叫起来,死死地抱住王涛企图阻止警察的行动。警察掰不开彭丽的手,揪住她的长发使劲一顿,把彭丽仰面朝天地甩到地上,彭丽翻身爬起,又扑了上去。后面一警察伸手一拉,由于使劲过猛,裙子被一下撕开滑落下去,彭丽顾不了这些,拼命往前扑,被扯掉的裙子绊住了她的双脚,又狠狠地扑摔在地,但她还是抓住了一个警察的腿,被抓住的警察用力一蹬,彭丽一声惨叫,连滚了几个翻身,白嫩的皮肤上满是尘土……
??“铐起来,铐起来,一块带走!”杨所长果断地下了命令。
??彭丽的腿上还缠着脏兮兮的裙子,上身吊着完全脱落的胸罩,被几个警察连抬带推地塞进了警车。
??警车响着警笛,离开了政府大门。杨所长回转身捡起地上的皮包,步行回往派出所。
??人们还未散去,围着在政府的门口,看着远去的所长,看着地上的眼镜碎片议论纷纷。
??镇委书记李汉从泉水村回来了,透过轿车前窗见政府门口围着黑压压的人,吓了一跳:“好象出事了!?”
??司机按了几声喇叭,围观的人让出一条车道。李书记见张镇长也站在门口,就开门下了车。
??“发生了什么事?”
??“回来了,李书记。”张镇长摇摇头,“没啥,两个流氓捣乱,被派出所带走了。”
??“哦,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李书记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他打开车门,取出公文包径直走向办公大楼。
??
??派出所院内。警车一冲进院门,大门就锁上了。
??干警粗暴地把王涛和彭丽拖下车。让他们面壁站在厕所旁边。
??王涛看了一眼彭丽,心如刀扎般难受。
??彭丽披头散发,唯有三角裤头遮挡着私处,撕乱的裙子还缠裹着脚,鞋子没有了,浑身上下全是泥土,如果不是双手戴着手铐,谁也会把当她成一个失去理智的疯子。
??“你们这帮流氓,快把她给我放了,你们快给她穿上衣服,你们这帮混蛋,你们要对你们的行为负责!你们这些流氓,你们会为你们的法西斯行为付出代价的!混蛋,你们是混蛋!”王涛张开血口大喊大叫。
??“欠揍不是,撒野别找错了地方!”一个警察吼叫起来。
??指导员方海从办公室出来,问那个吼叫的警察:“小李子,他们犯啥事?”
??叫小李子的警察摇摇头:“所长叫抓的,搞不清楚。”
??方海严厉地指着小李子,命令道:“把那女的铐子给我下了,赶快给她穿上衣服,胡闹!”
??王涛转身面对方海:“谢谢你,谢谢!”
??“闭嘴站好,不许说话!”方海铁青着脸又回到办公室。
??叫小李子的警察给彭丽下了手铐,准备带她进屋更衣,王涛冲着彭丽大声叮嘱:“丽,别怕,坚强点,什么都别说。”
??小李子笑了:“好哇,你就抗拒到底吧。”
??在派出所做饭的英子把彭丽领到自己房间,打来热水,递上毛巾,又翻出一条内裤和裙子:“来,我帮你洗,你,你犯的啥罪?他们要这样待你?”
??彭丽感激地点点头又摇摇头,她一句话也不想说。
??杨所长回来了,把彭丽的小皮包往办公桌上一丢,拿起茶杯古咚了两口。
??指导员方海抬起头:“杨所,那两位啥案?”
??“流氓,一对流氓。”
??“要不要现在向局里汇报?”
??“待会儿审了再说。”
??“好,一定要注意政策。”
??“那个女人呢?”
??“在英子屋里换衣服,光天化日之下,就是她罪大恶极也不能剥了她的衣服,谁干的?”方海似乎忍无可忍。
??“完全是失误,那场面你没看见,她疯了,像只母老虎,不是有意的,不要追究。”
??杨所长燃上烟,狠狠地吸了一口,说,“等会儿先审那女人。”
??彭丽被带进了办公室,方海让她坐下,并给她送上一杯水。
??杨所长往椅背上一靠,开始了审问。
??“姓名?”
??彭丽向后理了理头发,把眼睛移向门外,仿佛在欣赏远处的山色,根本没把杨所长放在眼里。
??“我问你叫什么名字?”
??彭丽不回头,也不回话。
??杨所长一拍桌子:“你哑巴了?”
??彭丽慢慢转回头,象欣赏怪物似的看着杨所长,又理理头发,不轻不重地说:“吼什么吼,有种的再铐上。”
??“你,你意为我不敢不是?”
??彭丽一甩头发,站了起来,众目睽睽的侮辱让她变得什么都不怕了:“你是流氓你怕谁,天下没有你不敢干的事!”
??方海听得稀里糊涂,他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示意所长控制自己,他轻轻走到彭丽身边,示意彭丽坐下。
??“姑娘,别激动,有话好好说,有理慢慢讲,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详细谈谈,别误会,我们不是在审问你,你完全可以心平气和地说话。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发几句牢骚也是人之常情,但是,有什么用呢……”
??彭丽没有坐。她把脸转向方海,这张脸很模糊,她没有眼镜看不清他,听他的语气还是个可以讲理的人,她很想与他好好摆摆道理,可是心里的怒火直往上串,她冷笑了几声,喷发的还是火药:“不是审问?心平气和?说得比唱得好听,我的铐子谁戴的?我的衣服谁扒的?又是谁把我带到这里的?我的男友碍了谁了?为何要如此对待?不冤枉一个好人?难道我们就是你们心中的坏人?别假惺惺的,反正今天落到你们这群土匪手里,我也不想讲出什么理来,还是铐上我吧,我不知道我要说什么,我只知道我被你们无缘无故的铐了,铐吧,再铐吧!”
??杨所长又发毛了:“你敢骂人民公安是土匪,是流氓,你竟敢如此辱骂国家政法机关,就凭这我就可以铐你。来人,把她铐起来!”
??“杨所,是不是有些过分?”方海还没有来得及阻止,彭丽又被铐上了!
??“你不知道他们是什么货色,不好好教育教育,他们不知道蛇是冷的还是热的。放心,张镇长让铐的。”杨所长不以为然。
??方海摇摇头,他还是没弄清是怎么回事。他有些不安,总觉得这事情有点蹊跷。他正想把这事弄个清楚,手机响了,电话是老婆打来的,女儿病了,要他赶快回家。
??
??镇中学的小会客室里,王校长又打开手机拨号,回答的是女人的声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候再拨……”
??“他们会去哪儿呢?”站在会议室门口的教育站长手托茶杯焦虑地望着大门方向。
??“这里会不会有他们的亲戚或者同学什么的?”王校长第三遍重复这个问题。
??县教委外语教研室的教研员王涛和彭丽不见了。说好六点前回来就餐的,现在已经七点了,连个影子也见不着,手机也打不通。今天中午就告诉他们,站长晚上要来为他们饯行,他们不会不回来呀,就算是碰到熟人也不应该连手机也同时关掉。小镇就那么两条街道,屁股大点地方,几个老师满街寻过,都没有见到他们的影子,只是听说派出所抓了俩人,他们好端端的上街闲转,说天也不会去犯案作什么坏事的。
??校长和站长连想也没这么想。七点半了,仍然没有王涛和彭丽的消息。
??王校长很有些担心:“周站,是不是他们被派出所抓了,我们看看去。”
??周站长摇摇头:“绝对不可能,派出所抓他们干什么,现在的年轻人,难以想象,看他们那个热恋劲儿,八成是去旅馆开房间销魂去了。”
??“这,按说可能性不大呀,他们在一个科室,天天在一起,犯不着跑到这里干那种事”王校长分析说。
??“他们的家庭会让他们在眼皮下干那事,十有八九我的推断没错。我看别等了,肚皮快贴脊背了,他们风流,犯不着陪他们饿肚子吧。”
??王校长想想也有道理,就吩咐厨房上了饭菜。一顿很丰盛的饯行晚宴因为缺了主角而变得非常冷淡。晚饭铺毕,已是八点多钟。王校长还是有些担心,掏出手机拨通了派出所。
??“喂,你好,我是派出所,你哪里?”
??“我是镇中,请问一下,听说你们下午抓了两个案犯,叫什么名字?”
??“名字不清楚。”
??“他们是哪里人?犯的什么案?”
??“对不起,你问的太多了,有事明天到所里谈。”
??电话挂了。
??王校长的心一沉,他预感到事情不妙。如果是王涛和彭丽,那他们又会作什么案呢?如果不是他们,他们又去了哪里呢?有没有必要把这事通知他们的家里?如果弄错了该如何收场?他选择了匿名的方式,拨通了王涛家的电话。
??“喂,哪位?”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是教委王涛家吗?”
??“对不起,这不是教委……喂,你找那个王涛?”
??“我问的是在教委上班的王涛。”
??“噢,我是他父亲,王涛下乡了,有事你打他手机,他的手机号是……”
??“对不起,我想告诉你的是王涛被派出所关押了……喂,在听吗?顺便告诉你,好像是政府下令关押的。”
??“你,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我说的话你应该相信,挂了啊!”
??王校长没有打过匿名电话,象第一次做贼似的慌里慌张,关了手机一看,正好是夜里九点。他不敢再开手机,心理咚跳,他不知道王涛犯的何罪,他只知道这样做有通风报信之嫌。
??
??政府院子里。
??几盏路灯孤零零的守候着寂静的夜晚。除了宿舍楼三楼的中单元一个窗户还亮有灯外,都进入了甜蜜的梦乡。
??那个亮着的窗户是镇委李汉书记的宿舍。
??也许是茶叶水喝多了的缘故,也许是视察泉水村心情激动的原因,眼看到了午夜十二点,李汉没有丝毫的睡意,他失眠了。半个小时前妻子黄英电话叮嘱他晚上要早点休息,晚上要坚持洗脚,早上一定要早起,要坚持锻炼不能少于二十分钟,还叮嘱他少喝浓茶少喝酒,胃不好,特别注意饮食……黄英婆婆妈妈的唠叨十来分钟,象嘱咐一个不懂事而又放心不下的孩子。他没有丝毫的讨厌,反而有一种被牵挂的幸福,他很想再听听她的唠叨,可她没有继续下去就把电话挂了。黄英是去年国庆与他结婚的,黄英在县医院上班,是内科门诊医师。尽管她不十分漂亮,但她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女性气质,这种气质使她显得非同一般。一个有气质的女人和一个纯粹漂亮的女人,可能有着本质的区别,这种气质没有妖冶,没有抚媚,没有浪荡,但不失温柔如水。他很爱他的黄英。泉水村的那个春花人很漂亮,印象中好像总缺少一种东西,也许就是这种叫做气质的东西,是一种只有美丽而没有实在内容的感觉。春花不妖不媚不气质,适合搞接待,从某种角度讲也算是政府的门面,他为他的选择而感到满意,他希望明天那个春花就高高兴兴地跑来上班。自从那个服务员回家生孩子后,他就想到再找服务员一定不要前进脚来后脚就结婚的丫头。
??床头的手机又响了,这个时候是谁?李汉一看显示屏吓了一跳,不是黄英的电话,这个号码他太熟悉,他条件反射的跳下床,激动地冲着手机喊道:“王县长,是您?这么晚了,有什么重要指示?”
??“惊醒了你的好梦吧,我的镇委大书记!”
??王县长的话叫李汉满头雾云,用这种语气说话让他感到既陌生又害怕,原来王县长叫他从来都是称“小李子”的,到底是出了什么事,让王县长如此说话,而且还是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候?
??“王县长,是我做错了什么事吗?”
??“我不敢这么想,李书记,我能和你面谈一下吗?”
??“面谈?明天一早我就去您那里……”
??“现在不行吗?我就在你的衙门外,能让我进去吗?”
??“您?就在门外?好,好,我马上就来!”
??李汉紧张得心直蹦,慌慌张张地跑出来,大老远看见铁栅门外昏暗的灯光下,王县长叉着腰走来走去。李汉把门卫室的门擂得山响,惊得门卫光着裤衩打开了门,一看是李书记,满是愤怒的表情立马换成媚笑。
??“快,把大门打开!”
??李汉走出大门纳闷了:空荡荡的街上连车的影子也没有,这王县长仿佛从天而降。
??“别奇怪了,车走了,到你的宿舍坐坐,可以不?”
??“请,请!”李汉见王县长阴沉着脸,说话也这么怪怪的,一时竟不知道如何迎对这位老领导。他清楚王县长烟瘾很大,可他的宿舍里根本就没放过烟,深更半夜又没处可买,接待室可能有,可他又没开门的钥匙,急得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王县长很自然地坐到红木椅上,掏出一支烟燃上,顺手把烟放到茶几中间,望着有些惊慌失措的李汉终于开口了:“小李子,深更半夜到这里来,你用不着紧张,也用不着难为情,好歹我也是党员,作事还是有分寸讲原则的,只是了解一下情况,绝对没有徇情枉法的意图。一路上我考虑过,毕竟是血肉关系,问问情况了解原因,希望你实话实说,不要遮遮掩掩。”
??李汉仗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傻呆呆的望着王县长结结巴巴地说:“发生了什,什么事,事,要我说,说什么,我,我确实不,不明白……”
??王县长不高兴了:“装,装什么装?孩子犯法做父母的是有责任,但不至于连做父母的问问的权力也没有吧?”
??“孩子犯法?您?您是说,说……”
??“别吞吞吐吐的,直接说,我那不成器的儿子王涛到底犯了什么罪?”
??“王涛犯罪?没,没有听说呀!”李汉突然想到下午政府门口的事,好像他问过,好像张镇长说是什么流氓捣乱,他没往心里去,难道这事跟王涛有关?文质彬彬的王涛怎么会流氓捣乱?究竟是怎么回事他确实说不清。
??“笑话,没听说?不是你们政府下令派出所关押的吗?难道是我……”王县长没有了把握,他了解李汉,看李汉这神态好像不是装的,那个莫名其妙的电话难道是有人搞的恶作剧?他庆幸自己还比较冷静沉着,当时接了电话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迅速给王涛打了手机,可手机关了,不由他不信了,他没有让老婆知道,他怕老婆的心脏受不了,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只对老婆说有事要连夜出去,然后找了辆个体出租车连夜赶来。虽然为受愚弄有些恼火,毕竟儿子没有出事,到让他心情好了许多。但愿不是真的,他想怎么跟李汉解释这个事……
??“我,我问一下情况,下午我从泉水村回来,派出所是抓了人,我没有当回事。怎么会是您家的王涛?”李汉的脑袋顿时大了,恨自己当时为何不了解一下。为什么张镇长要派出所抓人?
??王县长还没来得及轻松又被李汉的话揪住了。特殊的身份告诉他要理智要镇定。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不了解情况,现在我以个人的名义要求你帮我了解王涛的犯罪经过,第一,不许阻挠公安办案,第二,不许以我的权力办事,第三不许以你的权力办事,估计明天派出所会把案子上缴,所以,绝对不许给派出所打电话。你去把今天在政府当班的负责人找来,也算是徇回私情吧,要不这心里堵得慌,寝食难安那!”
??李汉心乱如麻,他不相信王涛会犯罪,因为他了解王涛。政府下令关押王涛?关押一个人绝非那么随便,是要一定的事实的,他不知道多少司法程序,但他知道关押的性质非同一般,张镇长不是说……唉,今天晚上怎么回事呢?他跑到西单三楼费了好大劲才喊开了张镇长的门。
??“出了什么事?”张镇长开门见是李书记,揉着惺忪的眼睛问。
??“今天下午派出所抓人是怎么回事?”李汉跨进门就有些迫不及待。
??“流氓捣乱呀?怎么啦?”
??“怎么捣乱,说清楚点。”
??“我在会议室开会,大门口有一对男女喜笑,我叫派出所老杨去制止,他们和老杨发生了口角,结果……结果……”张镇长有些紧张,直到现在他才猛地意识到所谓的流氓捣乱有些牵强附会,让派出所抓人确实有些过分,而且派出所把那个女的……他不敢想下去……
??“结果怎么样?结果他们耍了什么流氓?你说呀!”
??“结果我要派出所把他们铐起来带走了”
??李汉一听肺差点给气炸了:“就为与一个派出所长争口就让人家戴手铐?我的张镇长呀,你好厉害呀,我李汉算是服了你了,你比黄帝老子还厉害,赶快把衣服穿好,去收拾你的乱摊子吧!”
??张镇长抓起床头的裤子往身上套,他开始意识到事情的严重:“他,他们在哪里,我去赔礼道歉,我去做深刻检查。”他发现把裤子当成衣服后,就坐到床沿上穿裤子。
??“他们还在派出所里,你知道不知道?”李汉一拳砸在写字台上,“亏你还能睡得着觉!”
??“那,那我赶快去叫他们把人放了。”
??“你说得好轻巧,只怕是铐人容易放人难噢!”李汉长叹一口气,他不敢想这事怎么结束,他为他这个班长而感到窝囊透顶,“你知道你今天抓的流氓是谁吗?”
??“谁——?”
??“一个是王县长的宝贝儿子,一个是县人大主任的千金闺女。”
??“啊?!”
??张镇长差点一屁股坐到地板上,刚提起的裤子又掉到了地上。
??李汉哭笑不得,看来今天晚上谁也别想睡觉了。
                         


                第3章《大题小作》

??杨所长叫人把王涛和彭丽铐挂到一棵雪松上,他懒得再理会他们,坐在距他们五六米远的假树墩上看报,他要彻底灭灭他们的嚣张气焰。因为他们连姓名都不肯说,这说明他们肯定有重大问题。杨所长有二十三年警龄,军人出身,从他穿警服到现在,还没有碰到过不把他放在眼里的人,能敢对面骂他是流氓是土匪的,恐怕也是绝无仅有了。他能不气吗?虽然他心里也闪个一丝小题大做的念头,也觉得有点过分,但对方也太不拿他当回事了。为了能出这口气,他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王涛和彭丽没有再大声叫喊,他们在等待着事情的收场。
??杨所长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打开一看,是指导员方海的。他疾步跨到屋里开始接听。
??“杨所,我在回家的路上,那俩个人的事,我想请你再慎重一些,他们犯了什么案我虽然不明白,但有一点我们必须清楚,现在是法制社会,一般公民都有一定的法律意识,下午那女的被剥掉衣服的事非同小可,搞不好就是一件麻烦事。他们的态度越强硬,我担心这麻烦就越大,因为我们毕竟是执法者,就算他们是真正的犯罪嫌疑人,我们也有推脱不了的干系,毕竟我们在光天化日之下把一个女人的衣服撕掉了,我们没有任何理由说服我们的行为,你在对方态度不如意时就用手铐说话,我认为很不妥,我们不能错上加错,当然,这只是我的个人看法,因为我毕竟不了解案情。如果有什么情况请随时联系我,希望我们都冷静的考虑一下……”
??方海的话像一瓢冷水从头顶淋下来,杨所长发热的脑袋激灵了一下,被酒精麻木的大脑猛然清醒,他们犯了什么罪的问题使他的脑袋轰轰作响,方海的电话什么时候结束的他竟然毫无所知,他为自己的鲁莽行为后悔起来。当初如果很客气的告诉对方,政府在里面开会不要大声喜笑,不就什么事也没有了,可偏偏要查什么身份证……真是,他们什么罪也没犯呀,难怪他们有持无恐毫不害怕,如果他们就此与他纠缠不休,那他此生的名声和威望都会因此而毁于一旦……他感谢方海的提醒!
??“小李子,小李子,”杨所长冲着门外喊了几声,小李子从寝室出来,他挥挥手,“去,把他们的铐子下了,不要粗暴,快去!”
??“下手铐,怕没有那么简单吧,今天我把话撂这儿,你要敢下我的手铐,我就死在你面前,不信,你来试试。”王涛毫不客气地说。
??彭丽附和道:“除非你用枪打死我们俩,否则休想。”
??小李子失败了,王涛和彭丽拒绝下铐。
??杨所长只好亲自出马,二人还是拒绝,没办法,他们只好把二人请进办公室。
??“那,坐坐墩子总该可以吧?”
??“不坐,我们是你们的阶下囚,我们坐墙角。”
??“把脸洗洗。”
??“凭什么洗,不洗!”
??“好,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杨所长为自己这么低三下四而感到莫大的羞辱,反正事以如此,他干脆不理他们,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值班民警跑进来轻声对杨所长耳语几句什么,杨所长神色紧张地来到值班室,回拨镇中的那个手机号码,可对方的手机已关机。如果这俩人是教师,那麻烦就大了,如今的知识分子没有一个是好说话的主。他怎么能去学校找人来看这血景惨状?向指导员方海求招,电话也不通。
??这个小爷爷和这个小姑奶奶把堂堂的杨所长弄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
??政府接待室里。政府的几个主要成员共聚一堂,白色的日光灯发出的电流声此时此刻是如此的刺耳。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王县长狠命地抽着香烟,在来回走动。
??王县长做梦也没有想到还未过门的儿媳也被抓了,而且被抓的原因仅仅是几声大笑。他愤怒到极点,他控制不住的骂了几乎跪在脚下的一镇之长,他没有让张镇长跪下去,他说了谁违犯了党纪国法谁就按党纪国法处理,他说他不会加害也不会袒护,他说他天一亮就走,儿子和儿媳他也不看了,该怎么办由政府和公安局处理,他就当不知道这回事。没有人阻止他的情绪,也没有人能阻止得了他的情绪,他自己还是慢慢控制了自己,他发现他没有大喊大叫了,他发现几个人都默默地站在灯光下,看着他走来走去。屋子里静得可怕,他的脚步击敲着每个人的心,唯有那没有感情的日光灯流动的声音毫无顾忌。
??王县长终于停止了走动,抬手看了看时间:半夜一点半。他突然决定去派出所,在这个时间里,他没有允许任何人给派出所透露他来的消息,既然孩子没有犯法,为什么不去看一看?
??“快,去喊司机起来!”李汉迅速吩咐道。
??“不要车,走着去,不是什么光彩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王县长摆手制止,说,“小张和小李子陪我一道,其他人抓紧时间休息,明天该干什么干什么,不要议论此事!”
??李汉感动得不能自己,这位老领导的心胸是如此的宽广。可他哪里知道张镇长丝毫没有汇报抓人时的场面,他不知道,这位老领导也不知道。
??张镇长明白,下面的事情更是糟糕。他对秘书小肖眨眨眼,用嘴努了下电话,肖秘书点点头,表示明白。
??王县长他们一走出大门,肖秘书的电话就打到了派出所。
??
??派出所里。
??杨所长没有休息,他拿王涛和彭丽没有办法,就在会议室里陪他们坐着。
??王涛上衣是黑色的血斑,嘴角和脖颈都是血痂。王涛拒绝清洗,他和彭丽守护着手上的铐子,根本不原意和这些身穿警服的多说一个字的话。他们相互偎依着坐在沙发边的地板上,他们已经睡着了。
??可他们很惊醒,只要谁碰了他们,他们的眼睛就会睁开,他们就要大喊大叫,因此,民警们只好依着他们。
??值班民警把杨所长叫到另一间房里,神色紧张地将肖秘书的电话的内容向所长一一汇报,杨所长的脸立时抽动,冷汗一炸,他明白了自己目前的处境,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真是喝凉水咔住了喉咙,放屁砸了脚后跟。
??“快,把我铐起来,这件事我负全面责任,明天早上,请你们把我送到局里,我去投案自首,别愣着,动手哇!”杨所长脱了警服,向手下伸出了双手。
??没有人动手,大家都傻了眼。
??“去,把铐子拿来!”杨所长没有吼叫,他在祈求,“我知道你们不忍心这么做,我犯了罪你们明白吗,站在你们面前的不是公安派出所的所长,是一个罪犯,面对一个罪犯你们不应该犹豫,哦,你们做好迎接县领导的准备,王县长马上就到了……”
??“那,他们……”
??“事已至此,这就是他们希望的时刻,不要为难他们了,听天由命吧,这都是我咎由自取,与你们无关,也与他们无关,把我铐上吧!别无选择,铐上吧!”
??“所长,他,他们已经来了。”
??王县长进来了,他铁青着脸扫了一眼面前呆若木鸡的警察……
??杨所长冲到王县长面前:“王县长,我……”
??王县长闭上眼睛,把头拧向别处:“我知道了,什么都不要说,人在哪里?带我见人!”
??一走进会议室,王县长和李汉都傻了眼,王涛和彭丽还没有醒来。王县长差点晕了,李汉怒不可遏,一把抓住杨所长的衣领,恨不得一拳砸过去……
??王县长走过去,他的手抖得非常厉害,他伸手摸从来没有打过的儿子的脸,他伸手摸从来没有碰过的儿媳的头……
??“爸爸——”王涛一把抓住王县长的手……
??“爸——”彭丽跪赴到王县长的怀里终于放声大哭……
??王县长流泪了,他扭过头大声喊道:“你们,你们都给我出去,都给我出去!”
??
??天还没有亮。
??副镇长刘福海也是无法入梦,他索性打开床头壁灯,坐起来吸起了烟。躺在身边的女人早以进入了梦乡,脸上洋溢着幸福满足的微笑。这女人叫秀秀,二十五六岁。对面墙上挂着秀秀的婚纱照,她和她的丈夫偎依含情,望着吐出烟雾的刘福海,袒露着永远也不会改变的温情。秀秀的手还握着刘福海两腿间那个早已变软的东西,轻轻地呼吸着。
??秀秀不是刘福海的老婆,秀秀只是他的姘头。
??秀秀是刘福海一墙之隔的邻居,她的丈夫前年到河南灵宝开金矿就发迹暴富了,去年仅回一次家,据说在灵宝包了个二奶,过年既没有回家,也没有给家里挂一个电话。秀秀上金矿找他,他竟故意带着那个涂脂抹粉的狐狸精,当着她的面上床发骚,秀秀气得浑身发抖,他竟厚颜无耻地说,憋不住找哇,想搞女人的男人多的是,你只要脱了裤子,保证有你舒服的主,我没意见。她狠狠地抽了他一耳光,他没有还手,反而把脸凑上来,打呀,你再打呀,一巴掌十万,你打我数数。秀秀扬起手左右开弓又是几巴掌。打够没有,没打够还有一巴掌,记住,只有一巴掌,再多我就对你不客气!面对如此的男人,她终于没有再举起手来。于是,他甩给她十万块钱,还心平气和嬉皮笑脸地说,本来是给你一百万的,没办法,我向来说一不二,现在两清了,我连管你一顿饭的义务也没有了,你爱走不走,与我无关了。秀秀回来后,气得三天没喝一口水,她曾经几次想把这张结婚照想砸乱撕毁,但一想到新婚那年的甜蜜恩爱,她还是没有这么做。秀秀想,他不是那么坏,是那个狐狸精迷住了他的心,有朝一日他还会回来的,因此,她依然呵护着她与他的结婚照,想象着他在不久的一天回到自己的身边。去年秋后,租秀秀一楼门面作服装生意的退房不租了,因为秀秀会电脑打印的技术,就自己开了一个“秀秀电脑工作室”。她要自力更生,她要让那个没有良心的男人瞧瞧,她比那个狐狸精到底是哪个强。
??“秀秀电脑工作室”的生意非常冷清,在这个不满五千人的集镇里,几乎没有业务,她一天到晚就靠上网聊天玩游戏打发时光。邻居刘福海副镇长今年负责的是宣传工作,打印材料文件的东西很多,他都照顾了秀秀,秀秀对刘镇长很是感激,她不叫他刘镇长,她总是亲热地叫他刘叔叔。她的这个刘叔叔比她大十八岁,按辈分比她长一辈,叫刘叔叔毫不分外。因为她的那个没有良心的男人也是叫他叔叔。
??刘福海四十多岁,去年十月,妻子患宫颈癌丢下他走了。他有一对儿女,儿子三年前上了北京外贸大学,女儿今年又考上了哈尔滨理工学院,为了孩子他几乎倾其所有,又东拉西借一万多,经济压力使他揣不过气来,有人介绍让他再娶个老婆,他拒绝了,他的那点工资不允许他有任何非分之想。每天下班回到空荡荡的家里,就靠一台电视陪他。他是个健全的男人,何况是四十如虎的年龄,他没有去享受小姐的资本,他寂寞,他渴望,于是,他把目光盯在了秀秀的身上。因此,他视政府打字员于不顾,尽可能地照顾了秀秀。他送到“秀修电脑工作室”的材料一般都是晚上,他有意无意地碰她摸她挑逗她,她知道他的心事。她对他说,不要胡来,你是叔叔是长辈。他不以为然,他说,你有两张嘴,上面的嘴叫叔叔,下面的嘴可以叫哥哥叫别的。一来二去,干柴烈火,他就上了秀秀的床。
??刘福海在为春花的事伤脑筋。
??政府成员中,刘福海是一个老革命,他从小小的门卫开始,到办公员,再到主任,最后到目前的副镇长,他非常明白自己的政治生涯已走到了顶峰。宣委在政府的权力圈里是个放屁都不响的角色,有人能尊敬他,是因为他的资格老,他眼看着比他年轻比他工龄少的,甚至比他地位低的,一个个走向了这局那局,坐上了带长的位置,而他从没挪过窝,他见证着这个政府从小杂院到红砖青瓦再到六层气派洋楼的整个历史。二十多年了,他除了盖起这套两层很普通的砖楼外,几乎没有多大建树。在这个权力圈子里,他非常明白权力的作用,有权就有钱,有权就有人捧,年龄和资格在权力面前是一文不值的破架子。为楠楠的事他向泉水村的吴先进拍过胸脯,吴先进送他的好烟让他激动了半夜,过后,从广东回来的楠楠和她妈妈一起向他表示感谢,在那盒普通的月饼里夹藏着一千块人民币,他理解楠楠为了这份工作的心情。他把一百元送给了秀秀,剩下的他凑了个整数还了外债。可是,李书记无意中选上了春花,李书记开了口,他一点办法没有,人家有权呀。如何向吴先进交待,又如何向楠楠交待?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秀秀醒了,她不理解刘叔叔的心事,她拨弄着他的那个:“相信不,我把它弄硬,再来一次,要不要……”
??“算了,睡吧。”
??
??
??天终于亮了。
??一夜没有合眼的王县长仍然没有睡意,他的脑子很乱,不到六个小时,他竟然抽掉了三包香烟,口腔和舌头麻木得难受,可他还是打开了李汉送过来的第四包烟。他在政府的院子里那个假山喷水泉池旁来回走了近两个小时。他在思索如何结果这件事,在他的连哄带逼下,王涛和彭丽去掉了手铐,也在派出所用过了夜餐,现在,他们在派出所休息,非要在那里等待看着这些警察为他们的行为受到怎样的处罚。王县长心里非常清楚,只要他一个电话,公安局的刑警就会以最快的速度奔过来,把这个姓杨的警服扒掉,然后会毫不犹豫的投进看守所进行立案。也能把这个姓张的交到纪委……
??对这俩位同志他还是记忆犹新,在几个月前的那次泉水村的洪涝灾害中,他们的表现是何等的英勇,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在给灾区捐款时,他们都是五百元,多好的同志啊,为什么偏偏又这么糊涂呢……
??吃过早饭,王县长叫开跟在身边的李汉等人:“别老跟着我,我想打个电话,你们去吧”
??这个电话他打了足有十分钟,他告诉秘书今天上午他有件私事需要处理,希望改变一下议程安排,他又告诉司机今天上午不用车,用车时他会联系的,最后又分别给书记县长请了半天假。一切安排妥当后,他把手机关掉。他让李汉通知派出所的全体干警和政府知情人员到政府会议室开会。
??这是一个特别的会议,没有讨论的主题,只有他的一言堂。
??会议有两人缺席,一人是派出所指导员方海,另一人是没有住在政府大院里的副镇长刘福海。
??王县长把杨所长的帽子要过来,拿在手上,开始了他的讲话:
??“同志们,大家都知道这是一顶警帽,这上面是什么?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徽,戴着它,就代表着你的一切行为范畴,你的一言一行都是在代表国家,代表政府,代表人民,你戴着它,你就没有任何资格随心所欲,为所欲为,你就得为你的行为负责,它不是你凌驾于人民之上的护身符,也不是你在人群中炫耀的标牌,可是,我们有的同志玷污了它,玷污了它的尊严,为什么,因为他能代表国家行使权力,他自认为了不起,他自认为天下老子第一,存在这种思想不得了哇,存在这种思想你就要变质,你就会骄横跋扈,你就会私欲膨胀……
??“我是谁?我是你们的常务副县长,所以,我很了不起,所以我的儿子我的儿媳受了不公平的摧残,你们就怕了,你们就心惊胆战了,你们就觉得闯了天大的祸了,你们就卑言屈膝的设法挽救你们的前程了。我在想,我想了很多,假如不是我的儿子,假如不是我的儿媳,假如是一个农民的儿子,假如是一个毫无社会背景的普通人家的儿子,你们会怎么做?你们会围着一个农民的父母放弃你们的美梦吗?你们会全心全意地跟着一个毫无社会背景的农民百姓屁股后面转来转去吗?这个答案你们心里有数,我心里也有数。……我在想,为什么有那么多的人要上访,到县里,到省里,甚至到北京,因为他们有冤无处伸,因为他们有理无处讲,因为他们没有社会背景,因为他们没有被真正当人民看,在我们这些有权人的眼里,他们是刁民,他们是不知天高地厚的人,……”
??“……当然,任何事情的发生都有它的背景,如果王涛不是我的儿子,如果王涛是一个普通百姓的儿子,这件事会发生吗?答案也很明显,这件事不会发生,为什么不会发生,我想他不会也不敢不把一个派出所长放在眼里,他会乖乖地掏出证件或者陪着笑脸离开,所以发生了这样的事不能不令人反思……”
??“……我完全没有必要把大家叫到这里开这个会,我可以运用法律的程序来解决这件事,我想了很久,我没有把这事向组织汇报,也没有向家里其他人员透露半点情况,我不是袒护你们,也不是纵容你们,更不是想在你们面前卖什么人情面子以图他日的回报。希望你们把这件事当作一场恶梦,醒来后依旧是日出东方,一切自然如故。我孩子的思想工作由我来作,请大家不要有什么思想负担,希望大家不要忘记了自己是谁,更不要忘记了自己的一言一行在人民心中的作用……该干什么干什么吧,我的话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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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12-13 22:50:53 | 显示全部楼层
对不起,系统自动阻止粘贴,只好就此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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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12-13 22:57:31 | 显示全部楼层
[山里女儿山里事]一个普通的农家女子,既没有崇高的理想,也没有远大胸怀,有的只是做一个贤妻良母式的普通女人。因为有着一副影视明星的漂亮脸蛋,被镇委书记偶尔发现,一段段充满政治色彩的故事便由此展开,农家女子好运不断,最后走向了政坛。山里的故事中国的故事,有几多含蓄的讽刺,又有几多的浓缩的深沉,十几万言的通俗文字既有热情的讴歌,也有无情的批判,一幅幅生动的生活画卷在这里为您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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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12-15 20:56:57 | 显示全部楼层
引用第5楼1+1我爱你于2007-12-14 11:28发表的 :


最后走向了政坛,春花!想不到啊.

请你慢慢发完行不?


你好,谢谢你的厚爱。因为该作品现正在被某刊物转载,只能暂发此处,望谅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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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12-15 21:02:34 | 显示全部楼层
引用第7楼Eternity于2007-12-14 19:14发表的 :




当了镇长,就完了?


呵呵,看来再有两个月后,《山里女儿山里事》将会更加精彩。期待。[s:1][s:1][s: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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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12-15 21:06:22 | 显示全部楼层
引用第8楼锦衣夜行于2007-12-14 20:14发表的 :

就是呀,你好长时间没有来此放玉来了呀 期待



谢谢版主高看,只是路过,忙过这一阵子后,会来好好学习的。问好版主![s: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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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12-15 21:08:37 | 显示全部楼层
谢谢六楼的帮忙!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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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12-15 21:12:40 | 显示全部楼层
引用第10楼虚拟id于2007-12-14 23:46发表的 :
咱们郧西也是有王县长的哦#¥


谢谢评阅,问好!

故事里的事说是就是,不是也是;故事里的事说不是就不是,是也不是……文学作品最忌对号入座!呵呵。[s:1][[s:13][s:13][s: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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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12-15 21:15:03 | 显示全部楼层
[引用第11楼一别经年于2007-12-15 15:49发表的 :
楼主好兴致,能将政治题材的小说亦写得如此有声有色,有情有节,在下是佩服的不得了 [s:13][/quote]


谢谢雅评!滥竽充数而已。
祝福版主!
[[s:13][s: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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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12-16 22:24:36 | 显示全部楼层
第5章 书记红人

??高强陪春花来到了政府门前。高强见政府对面有一个商店,就进去买了两包烟,春花看见高强递给老板一张红版,可老板只找回二十块钱,高强看也没看连烟带钱就装进了衣袋。
??“是不是钱没找够?”走出商店,春花小声提醒。
??高强笑笑,摇摇头:“人家不是找了二十嘛。”
??“天啦,一盒烟四十块!”春花吓了一跳。
??“还不知道拿不拿得出手呢。”
??春花爹也是吸烟的。春花经常给爹买烟,那都是一块钱一盒的,家里也买过高档烟,那是有稀客上门的时候,说是高档,最贵的就五块钱一盒。为了面子,春花爹也抽,但总是吸一两口就急忙按熄,小心收了晚上睡觉前再美美品一两口,然后再按熄,留到第二天享受。一支烟两毛五分钱,是日常消费的五倍,抽起来心疼。烟鬼们爱烟如命,舍得一条大犍牛,舍不得一截纸烟头,春花爹常这样说。像这样四十块钱买一盒烟,在春花看来,简直是一种天大的奢侈。如果不是为了自己,说天她也不敢相信高强会如此的花钱如流水。
??春花非常感激高强。为了使春花在政府里面能够体面,高强硬是在昨天把她带到县城,带她进了服装商场,从里到外从头到脚的替她置新,一条白色的三角裤头春花只是爱不释手的摸摸,高强就坚持买了下来,三十多块呢,到收银台交钱,两千九百多块。春花知道,高强一个月的工资还不到一千块,高强才上班,工资还没有领到手,这些钱都是高强回家取来的,高强不让她掏一分钱,高强是多么看重她,是多么的把她放在心上。春花昨天晚上激动得只在心里想,要对高强好,一辈子对他好。
??从政府大门进进出出的人,一个个都那么神秘,一个个都那么挺直着腰杆,一个个都那么显现着尊贵。春花望着他们,觉得自己是那么土气,简直就是一个十足的乡巴佬,心里有些莫名其妙的紧张,也有些莫名其妙的激动。她知道,只要李书记一点头,她就可以像他们一样,自由自在地从这个大门进进出出,也可以挺着胸大声说话。如果没有高强,春花简直不知道如何走进这个大门,因为这进出的人她一个也不认识,她更本不知道李书记在哪间房里。更重要的是高强告诉她要表现出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她装不出来,甚至连大声说话的勇气也没有,她担心李书记看到她的小气样子会改变主意,她感觉到自己就像从梦中醒来,怀疑李书记是不是随口说的笑话,而她却如此认真,还真的当成一件大事寻上门来。她开始觉得穿在身上的崭新的衣服,是那么的扎眼,是那么的别扭。她的心里七上八下,如果是她一个人来,她会就此回去,她不敢抬起跨进大门的脚步。
??“别紧张,进去吧,有我呢。”高强看出了她犹豫的紧张,轻声地鼓励她,“一定要保持最佳的精神状态,这很重要,知道吗。”
??春花不好意思说她现在害怕,胡乱地点点头,紧紧地咬着嘴唇,抬起脚走向那庄严的大门。
??“喂喂,你们找谁?先登记再进去。”门卫挡住了他们。
??高强一点也不紧张,向门卫笑着点点头,同时从衣袋里掏出烟,大大方方地取出一支递给门卫。门卫一看是好烟,连忙把手在衣服上擦擦,双手接过,绷着的脸笑开了花,热情地笑着介绍:“哦,明白了,是领结婚证的,哎呀呀,小伙子好福气,女朋友好漂亮耶,进大门往左拐,门上有牌子,民政办,第四个门就是,靠右手的。”
??春花臊得满脸通红,勾着头,她不知道如何说才好。
??高强瞧了春花一眼,又转向门卫:“谢谢师傅,我们是来找李书记的,请问李书记的办公室在哪里?”
??“哦,是找李书记呀,你们运气真不错,他今天没外出,进了办公楼往右拐,第三个门就是,记住,是一楼。”
??一支好烟,换来了门卫的十分热情。
??高强抓起春花的手,走进了办公大楼。高强大胆的举动,使春花猝不及防,她没有像往日那样甩掉他的手,而是觉得这手给了她一种无形的力量,给了她一种信赖的依靠。
??李书记的办公室就在眼前,门,是开着的,李书记正埋头看着什么文件,他没有发现门外有人。
??春花紧张得呼吸紧促,她希望高强再抓紧她的手,可是,高强的手松开了,那只抓她手的手在李书记的门上轻轻地敲了三下。
??李书记抬起头:“请进,有什么事?”
??春花的心一下掉进了冷水盆,李书记不认识她了,她真不知道是走进去还是调头走回去。
??高强也是一愣,但他还是走进办公室,并迅速地送上了一支烟:“李书记,您抽烟!”
??李书记摆摆手:“谢谢,不会不会,有什么事,你说,啊,坐坐坐。”
??春花还站在门上,勾着头,紧紧地咬着嘴唇。
??李书记注意春花了,但还没认出她来,向她招呼道:“进来,有事进来说。”
??春花什么也说不出来,但她还是走进了办公室,费了好大劲,喊了声李书记,但那声音很小。
??李书记还是听到了,终于认出了她:“哦,是春花呀,快,快坐,打扮得这么漂亮,差点认不出来了。嗯,不错。”他忙着给他们倒茶,“这位就是你的那位如意郎君吧,不错,不错,挺般配的嘛,叫高,高什么来着……”
??“我叫高强,高兴的高,强壮的强。”
??“高强,这名字好,有催人奋进的含义,现在当教师好哇,社会地位高,待遇也不错,春花真有眼光,高老师也艳福不浅,真是郎才女貌,好好好。”李书记坐回去,“春花今天来不会是准备办证结婚的吧?”
??春花的脸烧得火红,她摇摇头,说:“我,我……”
??李书记高兴了:“好,好,那我就谢谢高老师的大力支持,这样,你们来了,先填填表,如果家里的事情安排好了,明天就来上班,怎么样?”
??春花的心终于放下了。
??李书记用电话叫来秘书,让秘书领春花去填写了有关手续。
??手续很快办完了。春花和高强准备回家了,李书记亲自把他俩送到大门口。李书记看春花有些不自然,就笑着鼓励她:“别紧张,新环境慢慢适应就好了,回家告诉你父母,我问好他们。宿舍的问题不要操心,我安排他们下午搞好。好,就这样,明天准时来报到。”
??春花前脚一走,政府里的人就连连奉承李书记有眼光,挑了个好服务员,他们高兴是因为办公室有人拾掇了,还有,春花是个靓妹子,一个非常耐看的花瓶,给政府增添了养眼的风景。
??惟有一个人心里不快,那就是刘福海镇长。
??
??
??司机小何还没有上班,就接到李书记的电话,李书记要他跑趟泉水村,把春花接来。
??李书记的这一安排像一股旋风吹进了政府成员的心里。大家心里清楚,政府总共就两台车,一辆是去年买回来的帕萨特,还有一辆是半新的桑塔纳。帕萨特是李书记的专车,除了张镇长偶尔能用外,其他的副职没有资格享受,能座上它大多是陪李书记一起跑腿的。那辆桑塔那是政府的公用车,没有固定的主人,谁的工作需要谁就用。一个小小的根本不是干部的服务员,竟然由帕萨特专门去接,足以证明这个服务员在镇委书记心中的分量。
??大家心里也明白,为什么派出所乱抓人事件如此平息,其中也不乏镇委书记李汉的潜在关系,李汉是县委书记有意培养的敏感人物,所以王县长投鼠忌器,为的是不叫县委书记难堪。官场的关系微妙之至,稍有不慎就会累心伤神,给自己招惹思想包袱。今天,李书记派车接春花一事使他们不敢小看,他们没有与李汉商量,就讨论决定为春花接风洗尘。春花不知道这些,她稀里糊涂地接受着一个超出本身身份的待遇。她以为这种接待风格就是进入政府的普通礼节,因此,她没有任何自以为大自以为宠的丝毫狂妄,在她的眼里,他们都是高高在上的权力人物,都是她必须绝对服务的对象。
??关于这次隆重的接待春花,李汉有些吃惊,但他没有显示和表露丝毫的不满,也没有流露任何一种潜在的赞许,只是带着玩笑的口吻说春花的口福不错,大家很辛苦,应该加餐犒劳犒劳了。
??一次专车加上一次盛宴,春花无形中变成了书记的红人。她在这群官官心中谁也不敢把她视为一个普通的服务员。
??春花的宿舍安排在政府宿舍楼四楼,与镇妇联主任胡玉萍隔墙为邻,整个政府大院,连厨房在内,十个后勤服务人员,惟有没有任何资历的春花享受着领导的住房待遇。如此特别的待遇没有任何不同的看法,就连李汉也没有觉得什么不妥,年轻的女孩子嘛,挤在那低矮的,通风采光较差的小单身宿舍里,总归不太合适。
??春花接手的是一大串钥匙,有接待室的,大小会议室以及书记,副书记,镇长,副镇长办公室的。春花一早起来就开始了她的工作,等上班时间一到,每个办公室都收拾得井然有序,她的工作得到了所有领导的好评。春花不愿意闲着,她主动到厨房帮忙,主动清扫院子,该她干的不该她干的,只要她觉得能干,她就毫不犹豫地去干,她把这里当作自己的家,她要努力把这里变得一尘不染,她不是干给领导看的,也不是图在领导面前的表现,她觉得应该这样。她的一举一动都被大家看在眼里。一天下来,她的工作量几乎是别人的几倍,但她没有觉得很累,因为这些都是手边的活。她的勤奋赢得了大家的真心喜欢和疼爱,大家都乐意亲近她,乐意跟她搭搭腔说说话,她没有丝毫仗书记权势的意思,因为她心里根本不知道别人把她当作了书记红人。
??六点就吃晚饭,春花有些不大习惯,在家里的晚饭一般都是七点半以后。吃过晚饭,还不到七点,初来乍到,街上的人她不认识,政府里的人虽然都见了面,但她还是大多不熟悉,她几乎没有地方可去,待在宿舍里她感到非常孤单,她很想到隔壁邻居胡主任家里坐坐,她站在阳台上看见胡主任背向她面向电视,坐在那里边看新闻联播边磕瓜籽。她发现几乎没有人串门,都在各自的家里看电视。她不喜欢看新闻,也不太喜欢看电视剧,她喜欢看小说,可是,在她的寝室里除了电视能看外,几乎没有能看的东西。她非常后悔没有把家里的那几本小说带来,她本是想带的,考虑到在政府上班影响不好就没有带,她从没有想像到下班后的生活是这么的无聊。她回到屋里打开灯,抱着头仰倒在床上,睁着双眼毫无意义的看着天花板。她想高强了,想得很厉害,仅仅一天的时间,仿佛过了半个世纪,她感觉离高强竟是那么遥远,是那么遥不可及。高强要给她买部手机,她没有让他买,为了她,高强花了那么多的钱,她不忍心再花他的钱。高强家的条件她知道,为了高强读大学,高强的哥哥下煤窑挖煤,他刚一毕业,他哥哥的腿就在煤窑砸断了,黑了良心的老板仅给了两万块钱,那两万块钱全部送进了医院,家里还填补了五百多块,现在他的哥哥瘫在床上,也许高强为她买衣物的钱就是他哥哥准备为他娶嫂子的积蓄,他可能不会再有嫂子,但他也不能随便花他哥的那笔数目本身就不大的钱那。春花望着天花板的眼睛潮湿了,昨天在她坐进小车的时候,高强把五张一百元的票子塞给她,她没有要,高强竟然流泪了,非要她拿着,她理解高强的心情,她也哭了,她勉强收下了一百元,小车拐出村湾的时候,她还看见高强冲着她挥着手,她的泪水模糊了她的眼睛,等她抹去泪水时,村子已被小车甩得老远老远……
??不知不觉,春花已是满脸泪水,她抓起枕巾把泪水擦掉,她想去给高强打个电话,她打电话很容易,她手中的钥匙很多,无论打开哪个门,里面都有电话。但她终于没有去,她认为她没有权利打公家的电话,如果被领导看到了,她不敢想象领导会如何看她不起,她也不想上电话亭,她身上就这一百块钱,她不想把钱打开,虽然她知道她的工资有八百块,可她只上了一天班,什么时候能拿到工资她不知道,她要给高强打件毛衣,只有等领到工资后才能去买毛线。按常例,后天身上又该来了,明天这钱无论如何还是要打开的,再怎么着,卫生巾是必须买的……
??
??晚上十点多。
??副镇长刘福海就关掉了电视。他没有去秀秀家。秀秀家他不是天天晚上去的,一个月最多三五次,秀秀那方面的瘾很大,每次都把他折腾得精疲力尽,弄得他第二天打不起精神。再说,他毕竟是秀秀的叔叔,如果天天钻秀秀的被窝,一旦露了风声,难保会成为街上的头条桃色新闻。所以,去秀秀那里,必须高度慎重,否则后果就无法预测。尽管有时秀秀给她抛出了欲望的信号,因为没有绝对的安全感,他还是返回了拒绝的暗示。自从秀秀与他合欢后,秀秀对他简直好得就像一个妈妈对待一两岁的孩子,秀秀帮他洗澡,给他抹香皂,给他搓洗,给他身上喷香水,秀秀把最好吃的给他,秀秀还给他买烟抽,秀秀对他的柔情是他没有在死去的老婆身上体验过的。老婆反对他抽烟,老婆从未给他洗过澡,老婆对他拿回家的钱管得很严,常常婆婆妈妈的跟他算账,老婆活在时,他几乎就不是一个真正的男人。秀秀让他做了真正的男人,秀秀从来不向他要钱。那次他给秀秀一百块钱,秀秀又全部花在了他的身上,秀秀给他买了两条烟,他知道秀秀还贴进去八十块,秀秀说抽烟有害健康,劝他尽量少抽,但还是给他买烟。秀秀对他是真正的好。秀秀叫他叔叔,秀秀不嫁给他,秀秀说她永远作他的情人。情人真好,难怪那么多的人有了老婆还要情人,没有情人的男人不是真正的男人,没有情人的女人恐怕也不是真正的女人。这是谁说的他不知道,他知道说这话的人一定也有同感。如果老婆还在,他也许永远无法体会这话说的是如此精辟。
??刘福海坐上床,并没有想着这些,因为泉水村的吴先进给他来了电话。
??吴先进的电话让他没有心思看电视,也没有心思想女人的事。春花乘坐镇委书记的轿车进政府上班的事,像风一样吹遍了春花的家乡,就连远在磨沟村的楠楠也知道了。楠楠为此专门跑到姨父吴先进家找吴先进的麻烦,她说她为了这件事送给了刘福海一千块钱,如果她的事不能解决,她就誓不罢休,她说春花进了政府,肯定也是送了大礼的,她说现在的共产党太腐败,她要把这些腐败分子告到县里,县里不管就告到省里,省里不管就告到中央,中央不管她就到天安门广场去撒传单,她说如果春花没有送钱送大礼,政府绝对不会派车接她去上班,她说这就是证据。
??刘福海做梦也没想到李汉用车接了春花会产生如此效果。刘福海心里明白,李汉看中春花就因为春花的那张漂亮脸蛋,还有春花那手吃了叫人舒服的做饭手艺。姑娘漂亮了,男人都动心,什么英雄难过美人关,简直就是男人难过美人关,如果春花长像一般,就是饭菜做的再好吃,那李汉也不会动心,如果这李汉是个女人而不是男人,恐怕也不会对漂亮的春花感兴趣,如果吴先进不安排到春花家吃饭,也不会有春花搅和进来,刘福海清楚的记得,那次政府提出聘请服务员时,李汉点了头,但李汉说过让他们物色一个标致的姑娘,刘福海还记得那天去泉水村的路上,他坐在车上把楠楠的照片给李汉看过,李汉也认为可以,真没想到仅仅是吃了一顿饭,事情就变了。
??现在的春花成了李汉的红人,他又是大权在握的书记,更叫人不可思议的是那春花不多言不多语,偏偏手脚勤快没有小美人的娇柔做作,更没有一给鼻子就上脸的得势小人气,一亮相政府就受到了欢迎。
??刘福海最后悔的莫过于当时没有翻开那盒饼干,如果他当时知道饼干里有一千块钱,说上天他也不会收,现在一切都无法挽回。楠楠和她妈妈来他家里,尽管时间不长,但他看出了楠楠姑娘的大胆泼辣,简直与轻言细语的春花形成鲜明的对比,春花如果是红楼梦里的林黛玉,那楠楠就是红楼梦里的王熙凤。他当时对楠楠是多么的赞赏,他相信楠楠敢说敢做,如果这件事的处理稍有不妥,他就会栽在这个小丫头楠楠手里。
??刘福海不甘心几十年的革命资本就这么毁于一旦。解铃还须系铃人,他不得不在春花身上想办法。于是,他给吴先进打去电话,要他想办法稳住楠楠,给他半个月的时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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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12-16 23:04:07 | 显示全部楼层
陆续载来,请求砖帖。
  原文的错别字较多,烟雨的修改网这几天又没有办法能进,请有心贴此文者帮忙修复一下,谢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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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12-16 23:45:5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6章 小题大做

??抓人事件虽然没有给当事人张镇长造成政治上的损失,但留在内心深处的阴影却无法抹去。他认为再呆在这里已经没有什么意思,他似乎觉得他的政治前途也没有先前那么光明,尽管谁也没有提起这事,但他总觉得那些看他的眼睛失去了往日的光芒。无形中他感到在政界的前进路上,丧失了竞争冲刺的力量,他感到好累好累,决定改变一下自己的环境。他通过县里和市里的种种关系,恳切要求搭把手把他换到部门工作。尽管那些能为他帮忙的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想,但还是默认和支持他的选择,因为他们都有同感,政界的路上荆棘坎坷,危机四伏,累心伤智,稍有不慎就会陷于可怕的沼泽而不能自拔。于是,在抓人事件过去不到几天,他就被通知去市党校学习,他心里明白,他的活动有了希望,进党校学习只是一块遮人耳目的跳板而已。
??张镇长走了,李汉的担子更重了。
??由于前届政府对市场经济缺乏经验,号召农民大力开发农田经济,受某种经济作物百年不变的误导,使农民在经济上蒙受了前所未有的经济损失。农民对政府过于干涉的做法及其不满,虽然依靠打工经济的支撑,没有使农民陷于不可自拔的困境,但没有地方拳头经济仅靠打工经济绝非长久之计。在官一任为民一方,是每个首席行政长官的头等要务,行象工程和面子工程是在任期间的标碑,他的思路和他的决策将直接影响着全镇的发展方向。
??为了寻找新的经济突破口,李汉把最能表现自己的形象工程没有放在首位,他的大脑没有一丝轻松,尤其在这个党政一肩挑非常时期,他更是寝食不安。一天早上散步,他偶尔听说这里有人贩卖绿松石,赚了不少的钱,他听得很清楚,那绿松石就出在上营的响水沟的什么地方。响水沟隶属本镇管辖,他记住了,专门去县里查阅了该镇的所有有关矿藏的资料,令他非常失望。但他没有放弃可能的念头,既然那贩子能在响水沟搞到这种东西,就说明那种东西的必然存在。很多东西的发现和挖掘都来自民间。有矿必富,只要有矿藏,经济的发展就会充满鲜活的生机,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他也要拿出百分之九十九的努力来证实。因为是道听途说,他不敢贸然把这种猜疑纳于议事日程,他知道此事一旦公开,有些大脑发热的人就会凭空想象,为此大做文章,万一子虚乌有,势必造成不必要的经济损失。这几年,有些地方类似的情况太多了。他了解了一些扑风捉影的情况,又专门私下造访了这个矿石贩子,那矿石贩子担心被别人抢了财路,硬是不肯说出发现绿松石的秘密,并且反复强调只是偶尔挖出一点,现在早被弄光了。小农意识的思想他能理解,但他不相信那个贩子的话,他坚信有矿毫无疑问,但矿藏量有多大,是否有开采价值他不得不慎重考虑。于是,他决定先不动神色的请省里的有关专家对此进行勘察。他有一个同学在省地质研究所,他拜托这位同学给他联系相关人士组织一个勘察组勘察此事,因为没有多大的把握,他只是以个人的名义邀请,他没敢把此事公开,一直悄悄的装在心里。昨天晚上他的同学告诉他,勘察组已从省城出发,要他做好接待准备。李汉的同学还告诉李汉,这几个勘查员勘查能力不用怀疑,但是完全的义务勘查好像行不通,至少准备个三五万来打发他们。李汉倒吸一口凉气,他原想几千块钱就可以解决,没有想到他们会狮子大开口,这钱他李汉私人是掏不起的。于是,连夜召开紧急会议,把这个消息首次公开。与会成员无不惊讶激动,几万块钱不多,无论成败如何都值得一试。
??由于勘察组马上要来,负责接待的工作显得异常紧张。
??“李书记,会议室的茶叶没了。”春花打开柜子,发现茶叶用完了,找肖秘书,肖秘书不知去了那里,只好向李汉汇报请示。
??“这事也来找我,没有去买呀,”李汉忽然想到春花是才来的新手,马上变换了口气,“到大门对面去买,拣最好的,记住,别忘了开票,告诉商店老板,钱先记着。”
??“买多少?”
??李汉从来没有想过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他思考了一下,推推鼻尖:“按理应该给他们每人送盒好茶吧,先搞十盒,碧螺春,精装的。”
??春花选好了茶叶,因为没有钱,很不好意思的说明情况。
??商店的那个女人笑了:“你新来不知道,我这基本上算是政府的定点,以后只管来拿好了,听说你是李书记最信任的,我能不信任你吗,没事的时候常过来走走,一回生两回熟,我这人最愿意交朋友。给,这是发票,记着,最好你亲自来结账。”
??春花接过发票一看,天哪,三千块!
??那女人又笑了:“一个价,政府常买的,我们做买卖的讲的是信誉,不会坑你的。”
??春花提着茶叶也提着心,几千块的东西就这么一点,如果搞错了,那她在这就得白上半年的班。她有些怀疑那女人是不是搞错了,会不会在发票上多加了个0。
??正准备上车去接客人的李汉看见春花紧张兮兮的,吓了一跳:“春花,怎么啦?”
??春花掩饰不住内心的恐惧,把发票递给李书记看,她紧紧地咬着嘴唇,如果李书记也认为这票有问题,她会毫不犹豫地把提在手上的东西退回去。
??李汉看看发票又看看春花提着的茶叶,二话没说,掏出钢笔就开始签字。他把签了字的发票递到春花手里:“怎么,老板问你要钱?看把你怕的,好,肖秘书回来了,去拿钱去,别到处忙乎,我去接客人,在接待室等着,客人来了,你可得好好坚守岗位。”
??春花把茶叶和发票送到秘书室,秘书也是没说二话,收起发票打开保险柜给她数了三千块新轧扎的票子。春花把茶叶往接待室一放,就揣着钱来到商店结账。
??“哟,这么快,”那女人有些出乎意料,“原来都是十天半月结一次的。”
??女人娴熟的数了钱,然后抽出五张塞到春花手里:“拿着,对谁也别说,啊!”
??“这,这是……”春花差点惊叫出来。
??“嘘——”女人这才明白春花是个土包子,只好开诚布公地悄悄说:“都这样,明白吗,如果说出去,那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


??
??派出所指导员方海赶回所里,得知抓人事件的原委,感触很深。借此机会,他抓住如何树立民警形象的主题开了一个生活会,对所里的干警进行了一次深刻的思想教育。并就目前收缴枪支弹药和三爆物资的中心工作作出了耐致细心的战前动员,他要求干警一定要吸取粗暴野蛮的教顺,对辖区内的村民作好思想宣传工作,力争各村领导的积极配合,圆满完成这个复杂艰巨的任务,确保地方平安。
??方海和杨所长分别带领手下民警下到基层开展多种形式的舆论宣传。这是一个山区大镇,拥有二十多个自然村,由于近几年村村通路的建设,三爆物资散落民间不计其数,加上好多村山大人稀,猎户较多,枪枝的收缴难度较大,还有各种管制刀具,基本上是比比皆是。他们通过保护环境保护生态自然的广泛宣传,组织村民认真学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用爆炸物品管理条例》,在短短三天主动上缴的期限里,收到了显著效果。各村主动送来的相关物品堆了差不多半间房子。
??第二阶段,是检查和奖励举报阶段。虽然收缴违禁物品是公安部门高度重视的工作,但对于普通百姓来讲,并非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有些人就是想不通,不准捕杀国家明令禁止的保护动物无可厚非,但那些祸害庄稼的野兔子,野猪总不能也去保护吧,把猎枪都缴了去,那野猪再祸害庄稼怎么办?因此,一些深受其害的就叫冤叫屈,可这冤屈喊得再动听再动情也没有得到支持,这是公安部的明令,必须无条件的执行。有叫冤叫屈的就是毫无疑问的持枪户,有枪就有火药,所以这些人算是不打自招,胳膊拧不过大腿,抗拒不交视情节轻重,最低拘留十五天,还有相应的经济处罚,只得老老实实的上缴了事。那些存心保留枪支的再也不敢吱声,悄悄地收藏了枪支装作若无其事。他们心里清楚,只要村里不说,就凭他派出所的人能知道个屁。现在的村民一个个贼精,拿几个小赏钱哄他们去得罪人,除非是结了解不开的梁子,没谁会好端端的把眼睛戳瞎一只,就是你派出所的来搜查,还会挖地三尺不行,抱着这个信念,心里倒也不怎么害怕。
??派出所的也知道如今的人不会轻易的谁怕谁,所以,采取奖励举报也就是一张官样文章,他们把希望只是寄托在村干部的身上。他们也明白,现在的村干部也都是些人精,如果不是怕事情发展到盖不住脚背的地步,一般很难得到他们的支持。他们与村民低头不见抬头见,让他们去主动得罪人他们宁可选择丢乌纱帽也不会选择邀功请赏。从上面下来的精神压力很大,可他们又有什么办法呢,只要不在枪支弹药上出什么麻烦,就作几天官样文章,捏捏鼻子哄哄眼睛罢了。
??可偏偏就有人举报,泉水村的村主任吴先进举报泉水村的刘长生私藏雷管炸药。
??民不举官不究。有警必接,接警必到。指导员方海接到举报电话非常兴奋,决定亲自带人去处理这件事。在这个大是大非面前,绝不能心慈手软,他要让那些顽固不化的分子知道知道法律的厉害,教育更多的群众知法懂法守法。
??这刘长生不是别人,就是那个与吴先进侄女通奸害得吴先进糊了身猪屎的刘鬼子。
??刘鬼子除了喜欢搞女人喜欢赌博外,还喜欢去河里炸鱼。也不知那狗日的从哪里搞的炸药雷管,只要一来劲,就跑到河里咚几炮,晚上只要听到河里有人炸鱼,一般都是这狗日的。上次派出所下来宣传法律,鼓励自觉上缴私藏三爆物资,那狗日的没有反应,派出所张榜公布限期上缴私藏三爆物资,那狗日的还是扬球不睬。村主任吴先进明知他有那些东西不拿出来,也装作不知道,凭他的经验,公安机关的戏还没有唱完,他要等到火候差不多了,再给那狗日的来一壶。果然,公安机关的通告出来了,时机成熟了。吴先进非常谨慎的打了举报电话。操,吴家的女子是你这狗日的睡的,你狗日的敢乱睡吴家的女子,吴家就有人敢叫你狗日的付出丢脸的代价,让你狗日的把脸丢尽了,看看还有多少女人愿意跟你狗日的睡去。吴先进等着看刘鬼子的好戏。
??天黑定的时候,刘鬼子开着他的东风小霸王回来了,向往日一样,门上没什么异样,可他刚把房门打开,三个警察就进来了。他吓了一跳,细想想,自己也没犯啥罪,也就不那么紧张。这三个警察他都认识,连忙掏烟搬椅子还挺客气的招呼。
??没谁接他递过来的烟,也没谁坐他搬过来的椅子,一个个像吃了生铁般的黑着脸扫视着他的房间。
??方海开口了:“据我们调查,你家里有私藏的三爆物资,现在请你自觉的把它缴出来。”
??刘鬼子终于明白是为这事,他看过到处张贴的公告,他明白现在就是交出来也是要处以五百元的罚款,因为他已经错过了主动上缴的机会。五百元,就靠他这小霸王每天跑县城拉客,最少得几天才能挣到,不能就这么轻飘飘地被他们拿了去。公安破案,连哄带骗,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如果找不到雷管炸药,他们又能奈我何?
??“我家里没有,如果有我早就上缴了,普法搞了好几年,私藏爆炸物资是犯法的事情,我不能干,也不会干,前些时候是有过,都让我炸鱼炸完了。我喜欢炸鱼这一河二岸的都知道,有人怀疑我私藏很正常,不怀疑我私藏才不正常呢。我说的都是真的。”
??方海不相信刘鬼子的狡辩,向他出示搜查证,示意另外两名警察开始寻找。两名警察直接走进刘鬼子的卧室进行细致的检查。结果没有,他们不死心,又分别到其它房间凡是有可能隐藏的地方一一寻找,结果仍然是没有。
??难道吴先进举报有假?方海观察着刘鬼子的表情,没有发现他的惊慌。方海示意看住刘鬼子,他走到外面拨通了吴先进:“按照你提供的地点,我们检查过,什么也没有。”
??吴先进在电话里严肃地说:“方指导员,请相信我,他手里一定有,我以我的党性担保。你们再仔细找找,不要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地方。”
??方海命令再搜查一遍,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一个堂堂的村主任,不会无辜冤枉他的村民吧?方海来到门外观察刘鬼子的房子。这是三间非常普通的平房,他迟疑了会,忽然大声命令:“上楼顶检查!”
??灯光下的刘鬼子脸色变了。
??终于在楼上一个被雨布裹着的木箱里找到了九枚雷管五斤炸药和十余米导火线。
??“铐起来!”
??刘鬼子戴着手铐底着头看着丢在脚边的东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方海又打开手机,带着胜利的喜悦喊道:“把车开过来,人赃俱获!”
??一辆警车拉着刺耳的警笛不知才什么地方冲过来,警车又押着刘鬼子拉响警笛离开了泉水村。


??
??与此同时,杨所长带领的另一支人马在磨沟村也抓住了一个私藏猎枪的罪犯。
??磨沟村的私藏者是春花的小舅舅,是楠楠向派出所举报的。楠楠厌恨春花,她与春花的小舅舅住在同一个组,她知道春花的小舅舅胡天亮没有把猎枪上缴,她恨胡天亮的外甥女,她要看看春花这个书记身边的人到底有多大的能耐,是法律狠还是她春花狠?
??楠楠自从广东回来后,根本就没有怀疑过自己去政府上班会有什么意外。她为了上这个班,放弃了整整一个月的工资,加上给刘镇长送的钱,她的损失太大了。还有村里的那些熟人,家门亲戚都知道她要去政府上班,结果让胡天亮的外甥女从中截飞,她的面子没处搁,这口气她忍不下,她要报复。如果不是姨夫吴先进挡着,她第二天就去政府闹了个地暗天昏,既然给她半个月期限,她就再等半个月,她不是眼里随便能揉进沙子的人,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报复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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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12-16 23:46:4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7章 综合培养

??春花的价值在省地质矿物勘查组面前得到了充分展现,这是镇政府始料不及的事。
??请来的勘察人员是几个年轻的小伙子,他们对春花的热情远远超过了李汉书记。在接待室里,一看到前来上茶服务的春花,他们的一路疲惫顿时轻松,惺忪的眼睛也立时放出了光彩。他们都是追星派,万没有想到在这个穷乡僻壤的地方会遇见一个酷似赵薇的姑娘,这使得他们异常兴奋,无不跃跃欲试尽量展现自己,以求芳心青睐。哪里还把一个小小的镇委书记放在眼里。李汉心里有数了,这几个家伙只要有春花周旋,用不着花多大代价就可以卖力地干好他们应该干的事情。古有国王割爱嫁公主,今天难道就不能借美人渡陈仓?于是他决定派春花也一道进山探矿。李汉的这一决定,好像是给勘查组注了一针兴奋剂,他们翻山越岭总是护着春花,一有险路争着呵护,生怕春花有丝毫的闪失。同来的政府领导好像成了局外人。
??春花坐在他们的大包上看他们干活,他们在春花的视线里冲锋陷阵。
??回到政府,他们要春花陪他们打麻将,春花不会,他们就不打麻将。他们要春花陪他们打牌,春花不会,他们就不打牌。他们要春花陪他们上舞厅,春花不会,他们就不去舞厅……
??春花嘴少,只是给他们上上茶,只是静静地听他们说,只是红着脸咬着嘴唇满脸含着甜甜地笑。他们没有放肆,只是想办法逗春花一笑,他们谁也不原意在春花面前流下不好的印象。他们看惯了都市那些擦脂抹粉、,坦胸露乳的浪妞,却没有领会过如此含蓄如此动人的山妹,在他们眼里,城市的女孩就是经过加工的自来水,而这个春花就是来自山间的清泉。他们为他们的此行而感到不虚。
??经过他们的反复论证,这里确实含有很值得开采的绿松石矿。
??李汉和政府诸位领导无不雀跃,决定为勘查组每人发一个红包,表示谢意。他们只是象征性的收了一点费用,但要求与春花合照了一张留影。他们说,这个地方因春花而有名。
??这就是春花的魅力,这就是一个美人的魅力。
??李汉深深为自己独眼识美的壮举而暗自庆兴不已。副镇长刘福海借机向李汉建议:春花什么都不会,这已经不符合时代的要求,而且也不利于明天的形势发展需要,政府应该考虑把春花好好培养一下,使她能充分发挥自身的优势,创造更大的经济效益和政治效益。李汉点点头,并接受了招聘楠楠为政府服务员的建议。
??在政府的小圈子里,只有春花的紧邻——妇联主任胡玉萍,不把春花放在是什么了不起的位置上。在她看来,春花就是个普通的服务员,为领导服务是她份内的事。因为是邻居,她是第一个充分利用春花的领导。她以一个领导的身份教育春花要守本分,提醒春花注意自己不要去招蜂引蝶,又以一个大姐的身份开导春花要有头脑,建议春花时刻小心男人的亲近,无故的亲近都隐藏着罪恶的意念,男人不是什么好东西,都是贪腥的猫。她见春花下班后无所事事,就把要洗的脏衣服什么的找出来,给她腾出学习国家时事的时间。反正春花也不爱看电视,她就在洗手间洗衣服打发下班的无聊,胡主任就坐在客厅沙发上磕瓜籽看电视。
??如果说春花走在人群里的回头率能达到90%以上,那妇联主任胡玉萍的回头率至少也在95%以上。胡玉萍的回头率绝对高过春花,这是不容怀疑的事实,但胡玉萍见到春花心里总有些不是味道。胡玉萍个头不高,官态十足,肉乎乎的身子简直恰似一个大东瓜,八十来公斤的一身肉,使她的形象招惹眼球,如其说她坐在那里还不如说她堆在那里合适。也不知怎么回事,她也下乡,也走村串户,但她那一身肉就是不掉膘。她男人是个个体司机,也不知怎么搞的,对她这个行政老婆不怎么专情。今年年初把家里一个还不到十八岁的小保姆带走了,载重大卡也卖了。卖车的钱男人没给她留下一分,只把一个上小学一年级的儿子留给了她。身为妇联主任的胡玉萍竟拿男人一点办法没有,她更本不知道男人带保姆去了什么地方,她翻遍了《妇女儿童保护法》,也没有找到如何用法律来保护自己合法权益的满意条款。她对这个男人不报任何希望,她准备再过一段时间向法院提出离婚诉讼,她知道法院最终会按缺席判决准予离婚的。她现在没有向外界透露男人离家出走的消息,因为她有些难于启齿,别人问她的男人去了那里,她总是掩饰的说在外面包了个大工程,忙得很,估计年一年二不能回来。
??胡玉萍身为妇联主任,也分管计划生育的工作,下乡串户下乡开会是常有的事。因为心里有说不出的苦水,所以,脾气也变得日渐暴躁。计划生育在农村是头号棘手的事,白天找不到人,很多时候就得靠晚上靠村组干部组织开会宣传。在一次群众会上,有几个老顽固计生办的拿不下来,只好请她出马,她竟然当着近两百号群众大发脾气:“听说这里有硬家伙,我就喜欢硬家伙,有本事你就硬下去,看我怕你不怕你,看你能硬多长时间……”她的讲话惹得男人们笑得喷血,她意识到她的言词有些欠妥,但说出口了,是收不回来的,羞得她无地自容。这些农民,真他*的没教养。从此,她喜欢硬家伙成了流传的口碑,使她的回头率直上不下。
??勘查组在政府生活的时候,胡玉萍也曾有过十二分的热情,可那些小伙子只是把她当成了一只大笨熊,根本不把她当政府领导看。她见李汉书记也不那么受到尊敬,心里好受了一点。作为女人,她心里不是滋味,她不管别人怎么看春花,她要叫春花知道:在别人眼里无论你多么受宠,你都不要忘了你自己什么都不是,叫你洗衣服叫你洗脏兮兮的内裤,是叫你知道自己就是一个服务员,不要因为有几个把你当宝贝的人围着屁股一转,就得势了,就认为自己是公主了。
??春花的小说看得多,心里也非常明白那些多情的眼睛里喷出的是什么火焰,反正她坚信一条,只要芝麻不开口,谁也别想倒出里面的东西。套近乎也好,献殷勤也罢,只要不动手动脚,她就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爱想入非非是别人的事,她心里就只有一个高强,她容不下其他任何男人。勘查组的前脚走,她马上就把他们留下的名片丢进了垃圾桶里,她不稀罕那些海市蜃楼般的高楼大厦。这两天,身上正来着月经,她确实不想沾凉水,胡主任叫她帮忙洗洗衣服,她不好推辞,还是很痛快地接受了。她猛然想到,政府里好几个领导家属都不在身边,应该主动帮他们洗洗衣服,让他们一心一意的去为人民谋福利。自从买几斤茶叶得到五百元好处后,春花就更加珍惜自己的工作了。她从高中毕业回家,几乎没有挣过钱,家里挣钱是相当的不容易。除了老爹给别人帮工一天挣回二十来块钱外,就靠卖些吃不完的粮食,还有卖老妈冷一瓢热一瓢喂肥的大猪。这五百块钱来的是如此容易,几乎不出一点力气,只要她不说出去,这钱就是她春花的,她心里明白,这事对谁也不能讲,讲出来就是大事,因为这是一种默契,这种默契关乎着他人的利益,同样也关乎着自己日后的利益,只要她努力工作,只要她不显摆,以后这种轻飘飘的收获将伴随着他的职业一直延续。她除了心跳的惊喜,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就在昨天,她又收获了一次,虽然不多,虽然只有八十多元,但这也是老爹要靠三四天起早贪黑出气力,才能换来的报酬啊。如此的工作别说有工资,就是没有工资也能对人产生巨大的诱惑。
??春花刚把胡主任的衣服洗完,正准备拿到后阳台去挂起来,李书记来了,春花以为李书记是找胡主任谈工作的,没想到李书记是来找她谈工作的。
??李书记首先从玩游戏开始谈起:“扑克,麻将确实是败坏社会风气的无聊游戏,是消磨人志的东西,你不会这些是好事,但你所从事的工作要求你必须学会这些东西,表面看没有什么,实际上作用很大,上面领导来了,假如点名要你陪陪,你说你不会,领导心里怎么想,领导要是叫你陪他们跳跳舞,你也不会,领导会怎么看,所以,学会这些东西在政治上有它的现实意义,也是一个合格服务员的最起码的职业标准。老实说,这些东西我不会,我想它也不会太难学,你应该在很短的时间里学会它,至于跳舞,我会一些,镇上文化站开有舞厅,我给站长打个招呼,要他们给你找个老师,好好教教你,如果有时间,我也可以陪你多跳一跳,相互交流一下。你看怎么样?”
??这样的工作着实把春花吓了一跳:“李书记,我怕我学不会。”
??“春花,要相信自己的能力,什么东西都是学会的,别紧张,我还真担心你学会以后玩物丧志。为了工作而学,为了工作而玩,很多都是为了工作,不得不作出一些牺牲的选择。我不爱酒,我有胃病,但为了工作,我能不喝或少喝吗?老百姓骂我们喝酒,其实我们喝酒大多就是为了老百姓。老百姓不理解我们的苦衷,因为他们是老百姓。我要你学会玩,很多人不会理解,但你要理解,工作需要你无条件的学会。”
??“可是,我……”
??“从明天开始,你就不用操心各个办公室的服务了,有一个叫楠楠的姑娘接替你的职务,以后你就是接待员了。绿松石的事已上报县里,随之而来的事情很多,现在正是用人之际,希望你在政治上积极配合组织,力求上进。你还年轻,要有远大的理想。你在探矿方面的表现很出色,为政府节省了一笔不小的开支,我很高兴,我们对你寄予了很高的希望……”
??
??楠楠一来就被分到和春花同住一套宿舍。
??楠楠一大早就跟着她的姨父吴先进乘小四轮来到了政府。副镇长刘福海领着他们拜见了李书记,李书记看了看楠楠,只说了句,行,好好干吧,就挥了挥手。刘福海明白李书记同意了,要想求得春花那般的隆重接待是根本不可能的。秘书安排她和春花住在一起,简直把吴先进感动得只夸刘镇长有能力,吴先进心里清楚,在这里搞了几年事务长的老彭还住在低矮阴暗的小砖瓦房里,能住政府宿舍楼那是多么了不起的事情。他心里也清楚,楠楠不能与春花比,楠楠是普通农村女子,春花虽然也是农村女子,但春花是书记选的人。吴先进叮嘱楠楠,一定好好听领导的话,一定不要给刘副镇长丢脸,春花是书记的红人,千万别与春花闹矛盾,在春花面前,不要争高低,当说的话说,不当说的话不要说,他还反复告诉楠楠,作事千万别由着性子,这里是政府机关,不是广东那边的工厂。
??春花不认识楠楠,但楠楠认识春花。
??春花的外婆与楠楠是一个组的,住在楠楠那条沟的沟垴上。春花逢年过节的去外婆家,都要从楠楠门前经过,春花虽然很少去外婆家,但楠楠知道这个长得水淋淋的姑娘就是胡家的外甥女。这次为了进政府的事,她恨透了春花,想不到竟然会如春花同室而息,更重要的是,她举报春花的舅舅,不知春花是否知道,因此,她一见到春花心里就不安起来。
??春花不认识楠楠,对楠楠的到来表示非常的欢迎,因为她要急着去学习舞蹈,就领着楠楠楼上楼下的跑,向楠楠介绍有关工作情况。
??“你好,从今天起,我开始为您服务,望以后多多关照,我叫楠楠!”
??楠楠的嘴很甜,说话也很大方,每进一个办公室,她都要这么自我介绍一番。楠楠的大方泼辣使春花感到脸红,她一直到现在还没有这么大的勇气在领导面前如此大大方方,她感到这个叫楠楠的姑娘比自己成熟老练,春花心里一紧,如果不强迫自己大方起来,将来在这里肯定会不再被人重瞧。
??谁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春花自看见楠楠的大大方方,内心就有股力量在催生着她的改变。她赏试着大声与人说话,也不那么显得别扭,是啊,大大方方多好,也没有谁责怪你的舌头和喉咙,而且别人还有了一个亲近自然的感觉,干什么事,想说就说,不必瞻前顾后。这使她想起了他的初中学生生活,那时候,她参加演讲是何等的活泼,为什么后来就变了一个人似的,越来越怕见人,越来越怕与别人说话探讨。哦,想起来了,是从与高强悄悄恋爱以后,怕别人知道自己,尽量的压抑着自己,加上沉迷于想象中的情爱,不想与外界接触,再加上学习一天天不如从前,过分在意老师和同学的眼光,慢慢地就有了心理的沉沦,性格也就慢慢的走向孤独。她找到了自己的心结,她长长地吁了口气,仿佛把压抑在心里积痰吐了出来:我凭什么要紧张要害怕,楠楠又怎么样,有我来时的风光吗?这时候,她才猛然醒悟,李书记可能就是自己的靠山。这样一想,她的腰似乎直了很多。
??
??春花从文化站舞厅回来,已是很晚了,楠楠还没有睡,正在沉迷于央视8套的电视剧里。楠楠见春花开门进来,连忙为她打了热水让她洗脸洗脚。等春花洗好手脚,楠楠就关了电视。
??她们的床对称的放在大窗的两边,楠楠拉上窗帘,二人靠在各自的床上拉起了家常。楠楠的心里不很踏实,就故意把话题往胡天亮身上引,看看春花到底会不会怀疑是她做的手脚。
??春花竟然对这件事一无所知,惊讶不已:“什么,你说我小舅被公安逮起来了?什么时候的事?”
??楠楠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春花:“你,你还不知道?现在已经有十天了,你家里没人告诉你?不对呀,前两天县电视新闻还播放过的,上面还有你小舅,在看守所里,娘卖儿的,他们吧你小舅的头发也剃了的,难道新闻你也没看?”
??“我不喜欢看电视,我也没有听谁说呀!”
??“你小舅是好人,他就是不该不把他的猎枪交出来,也没别的啥罪,娘卖儿的,正碰上公安高清查三爆,撞枪口上了,听说你们村有一个叫刘鬼子的也是因为私藏炸药被逮起来了,好像电视上他和你小舅站一块儿。”
??“这,这些我竟然一点也不知道。”
??春花确实不知道,政府里从来不会把派出所抓人的事当成什么新闻,派出所抓人有派出所的道理,用不着到政府里来嚷嚷,再说,谁也不知道胡天亮是她春花的舅舅,凭什么要告诉春花这些事。春花为身在政府而对外界是如此的孤陋寡闻感到不可思议。春花从来不关心政治,没想到政治却找到了她的舅舅头上。舅舅被抓了,那瞎子外婆不哭得死去活来才怪。春花知道,舅舅的猎枪是用来打野猪的,舅舅那里的野猪又凶又狠,如果没有猎枪,满山洼的苞谷就会颗粒无收。每年舅舅都要拎来几只又肥又大的野猪腿,难道打害人的野猪也犯法?春花想不明白,这么大的事情,难道老爹老妈也不知道,竟然不给她透一声气?她又一想,就是让她知道她又能怎么样?她能叫公安把她小舅放了?李书记在这里权力最大,公安会听李书记的吗?就算公安会听李书记的,那李书记会听她春花的吗?她春花在李书记的心中到底有几斤几两?无数的问题袭挠着春花,春花第一次为自身以外的问题无法入睡。
??她不知道她能为她的舅舅干点什么,她明白她的能力很小,小得几乎找不到一丝一毫的影子。
??楠楠早已进入了梦乡,嘴里在噜噜地呓语:“不……不是……不是我……故意……的……”
??春花看着楠楠,不知道楠楠又做了什么样的恶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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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12-16 23:48:0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8章 防患未然

??开采绿松石矿的消息没有公开,县政府及县有关单位的批文还没有下来。可社会上一些灵通人士好像颇有预感似的,把这消息传得沸沸扬扬,甚至有外省的对矿业有着浓厚兴趣的大款们也从四面八方,把触角伸了进来,平日不那么受人青睐的小镇忽然间热闹起来。好一个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景象,充填着小镇的每个角落。最为敏感的还是那些从事服务行业的业主们,他们对即将繁荣的小镇反响强烈活跃空前,为倾力打造挖掘发展自身经济的平台空间不惜余力。开设旅馆的筹备酒楼的成为一大抢点,从事饮食娱乐的更是精心策划四处奔跑,寻求方方面面的人才,为迎接八方宾客做着细致的准备工作。
??满街的招聘广告形形色色,琳琅满目。当然,最为养眼的首当其冲的那些十七八岁的豆蔻年华的姑娘们,酒店,餐馆,发廊,按摩房,泡脚城等等,无不要求五官端正,身材苗条,初中以上文化,千篇一律的条件,仿佛给抢人似的,月工资从500元提升到800元再提升到1200元,几乎是见天看涨。把那些请家庭保姆的户主搞的是哭笑不得,好端端的生活无形中受到了冲击,请一个保姆比找个名牌大学生都难,原来铁心贴意的保姆经受不住漫天飞舞的广告诱惑,找出各种理由与主人辞别。
??还有那些开商店雇工的,也跟着受拖累,工资开低了,留不住人,工资开高了,消化不了,有些干脆自己干,免得受些外界影响的窝囊气。
??人们面对常未开采的矿石议论纷纷,看到那些盲目的疯狂摇头暗叹,说不准又有多少人会为此叫苦喊冤。
??面对如此繁荣在即的鲜活环境,政府表面上是风平浪静,其实应备的工作也是空前的紧张。政府的大会议室里,座满了来自公安,税务,工商,城建,土地等相关镇直的工作人员,大会主席台上挤满了政府四大家领导。他们分别就新形势下的发展和管理,作出相应的分析,着手运作方案的形成和防患未然的处理研讨。
??副镇长刘福海经镇委反复研究决定,担任负责主管即将开发的矿业工作。
??镇纪委副书记的在会上作了新形势下的反腐败的主题发言,要求广大干部时刻保持清醒头脑,在新的经济浪潮中把握好自己,不要贪图蝇头小利,自毁前程,不希望看到经济上台,干部下台的痛心局面;政法委书记也在会上作了新形势下的法制工作讲话,要求执法部门端正工作作风,拚弃特权观念,为新的经济开发保驾护航,时刻保持高度警惕,防止各种恶势力和黑社会性质的帮派组织的形成,确保良好的经济发展环境;刘福海最后又反复强调了他精心准备了一夜的发言内容:他要求公安派出所迅速成立一个矿山治安队,确保矿山的稳定发展,不得利用职权谋取私利,侵害集体和矿主的合法利益,不得使极有可能形成的黑色势力有生存和发展的机会;他要求工商税务部门要以发展为重,注意工作方法力争形象和任务的双赢……他的讲话历时两过多小时,充分体现了权威性和全面性。他很激动,这是他自参加工作以来最露脸的一次机会,也是他在政治上感到没有希望时的一次权力收获。因为矿山的即将开发,使政府的权力分工发生了很大的改变。政府宾馆的投建,新型街道的建设,民心工程跨河大桥的落实等等,都需要具体分工到人。而他,恰恰主管了万人瞩目的矿业,由不得他不暗自兴奋。楠楠的事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得到了解决,他没有心病了,他可以全身心的投于到他的工作中去了。
??刘福海在几天前建议秀秀上马了电脑喷绘设备,他认为一个全新的品牌文化已具备了良好的基础,开发经济就必须拥有超前的市场目光。就目前的行情分析,投资电脑喷绘前景辽阔。秀秀对电脑喷绘并不陌生,她在南方打工时就熟悉掌握了这门技术,她没有想到内地的变化是如此的迅速。她从网络上找到了喷绘机,并大胆的发款求购,没两天喷绘机就送货上门了。小镇里更本没有见过这种神奇的东西,像看杂技一样看着秀秀把电脑里的图案放大打印出来,于是,凡开有门店的都跃跃欲试,几乎不用花钱广告,电脑喷绘就家喻户晓了。
??秀秀非常感激刘福海给她出谋划策,这几天前来做门牌广告的一拔又一拔,忙得她连吃饭的时间都得抢。她刚把饭碗拿到手上,刘福海就送来了几份材料,要她赶在晚上六点前打印出来。
??“刘叔叔,你看把我忙得,下午还有几个要拿走的,这材料我怕是不能接了。”
??刘福海相信秀秀说的是实话,喷绘机吱吱地响,满桌上全是乱七八糟的东西,屋子里弥漫着刺鼻的油墨气味。
??“忙就好,忙就好,没什么,材料在政府打算了。今天早上有人打电话给我,想要租我一楼的房子,说好下午看房子谈价的,下午我估计没有时间,麻烦你帮忙招呼一下。我把钥匙放在你这里。”
??秀秀接过钥匙,高兴地说:“好哇,房子闲着也是闲着,租啥价?”
??“你说啥价合适?”
??“按现在的行情,最少也能租个八千吧。”
??“八千?我觉得五千有人要就不错了。”
??“傻呀,刘叔叔,嫌钱烫手不是,现在是什么行情,裹到原来一千五就是好价钱,现在不一样了,多少向你家面积的,开口一万呢。”
??“好好好,你做主,别把客户吓跑就行,下午要是有人找,就拜托你啦!”
??秀秀见刘福海要走,瞟了一下周围没人:“有几天没洗澡了吧,晚上我热了水等你!”
??“嗯!”刘福海应了声,回到政府把材料交到了打印室。
??坐在旋转的沙发椅上,刘福海闭着眼睛轻轻地摇晃着身子,他有些兴奋,房子如果真能租到八千,赶下个月又可以还一万外债,没有经济负担的日子应该不远了,秀秀真好,是应该轻松一下。他抓起铅笔,在白纸上画了个长长的椭圆,然后在椭圆的周围密密麻麻的划些线条,一副图跃然纸上:这是一个女人的生殖器,他看着图,想着秀秀,心里暖暖的,一股热流在他的幻想中充涨……
??“哈,刘镇长的画好漂亮呀!”
??一句赞赏从刘福海背后猛地炸起,差点吓破了刘福海的胆,他慌忙扯了报纸盖住画图。然来是楠楠送开水瓶来了。楠楠轻手轻脚的进来,他竟然不知道。
??“大镇长还害羞,什么好画,拿出来我欣赏欣赏。”楠楠放好水瓶,要看压在报纸下的白纸,她没有发现刘镇长的满脸惊慌,当然,她也没有看出来那白纸上画的是什么。
??“你看到了什么?”刘福海话一出口就后悔了,他怎么会这么问,极度的慌乱使他失去了身份的尊严。
??“不就是一张乱人参图吗,难道政府又要发展人参?”楠楠发挥着自己的想象,“娘卖儿的,种黄姜把老百姓给坑死了,又要种那东西,那东西在我们这里不适应,真的。”
??听了楠楠的话,刘福海的心才放到了肚里,“嗯”了一声,然后一板正经地说:“我说楠楠,以后,不管进谁的办公室,要记得先敲门,这是最起码礼貌,知道吗?”
??楠楠伸了下舌头:“知道啦!”
??刘福海把那张画在报纸下面叠起来,放到了抽屉里,嘴里还在不停地教训道:“当好一个服务员,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身在政府里,就要懂得政府的纪律,该说的话要想着说,不该说的话对谁也不能说。政府不是打工的工厂,也不是放牛的放牛场,该看的东西可以随便看,不该看的东西就是能看也不要看,明白吗?”
??“娘卖儿的,不就是一个乱人参嘛,谁到外面去说,其实,你画的也不怎么样,随便夸你一句,还给鼻子上脸了。”楠楠顶起嘴来。
??“你——”刘福海真没见过这样的姑娘,本想再说她几句,可她已经转身出去了。刘福海从抽屉里取出那幅女性生殖器图,用火机烧了。
??他听不惯楠楠一口一个“娘卖儿”的口头禅,“娘卖儿”的是磨沟村那一带的口语习惯,原意是娘卖骚B的,指对某些反感的东西的一种语言表达,也许原话挂在嘴上极不文明,后来就演变成了这种儿话音。刘福海不敢对楠楠怎么样,他非常后悔收了那盒该死的饼干,他不原意有把柄捏在别人的手里,那是一根卡在喉咙里的鱼刺,让他吞也难受吐也难受。
??
??李汉的心里依然有些紧张,对镇直会他是满意的,他觉得他的担子很重。他作为这个班的班长,非常担心这个班子再出现什么问题,对党对组织都不好交待。面对即将形成的经济繁荣局面,他就象没有上过战场的指挥员,面对眼前的局势既充满了希望,又捏着一把汗。下午,他还要召开一个党委会,要与他们一起分析眼前的思想政治工作。他知道,在经济高涨时期,来自社会的各种诱惑也会随之蜂拥而至,如果部分党员干部经受不住这样那样的金钱诱惑,滑进金钱的沟壑,势必最后走向了人民的审判台,他确实不希望在他的手上出这样的反腐风头。因此,提高思想教育忽视不得,要时时刻刻敲敲警钟,要防患与未然。政府的工作没有单一性,涉及到方方面面。这段时间,他老是睡不好觉,手头积压的工作太多太多。特别是那个“抓人”事件,一想起心里就有些后怕。王县长如此处理,是非常明显的无视国家的法律法规,单凭个人的宽宏大量的性格,借江湖得饶人处且饶人的方法,把党纪国法玩弄于个人的掌股之间,无论从哪方面说,都不是一个真正共产党人的做法。如果王县长依照党纪国法铁面无情,把此事上交有关单位和部门,该抓的抓,该处分的处分,那现在这个政府是个什么样子?他这个班长又有何颜面?民不举官不究,只要当事人不穷追不舍,一般法律责任就不会自己找上门来,这种不举不究是一种法制漏洞,也是一种兹生派系的催化剂。王县长这样处理从某种角度上讲,确实胜过现行的法律,对当事人也确实起到了震慑教育的作用。但这毕竟是王县长这么一个特殊的个体呀。眼前所面对的是社会复杂的群体,耳闻目睹了一些矿区,那里打,杀,抢无所不有,黑社会势力有时几乎控制着地方政府,他不希望自己在任期间出现这种令人发指的可怕形状。他明白我们的干部如果被社会某些别有用心的人拉下水,那么这个政府就毫无疑问会成为某些人的挡箭牌,就会为某些人充当炮手,就会为恶势力提供作恶的平台。因此,防患于未然绝对不是一件小事。
??李汉抬腕看看时间,离下午开会还有半个小时,他准备小躺一会儿,响起了轻轻地敲门声。
??敲门的是春花。
??“有什么事吗?”
??“李书记,下午开会有楠楠在这,我想也没有什么事情可做,把你的衣服我拿到河里洗洗。”
??“不,这不好,不过,你要是想洗,就在院里洗吧。”
??“不,我想去河里。”春花说毕,咬着嘴唇,好像还有什么话要说,而又难以启齿。
??李汉发现春花眼里布有红红的血丝,精神好像有些萎靡不振,就猜她一定有什么心事:“你没有休息好?是不是由什么心事?”
??“我……”春花眨了眨眼睛,直直地望着李汉,欲言又止。
??“说吧,有什么事?这里不是办公室,你用不着担心什么,说错了也无所谓,就把我当兄长看待吧!”李汉说得很真切,就像一个大哥哥面对自己的小妹妹。
??“听楠楠说,我的小舅被公安抓起来了。”
??“啊?来,坐下说,别激动。”李汉又担心派出所里胡乱抓人。
??春花的眼睛湿了,把楠楠给她说的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本来,我早上就想找你说说的,知道你上午要开会,所以……”
??李汉把心放下了,很婉转地批评了春花一顿:“这件事是你舅舅不对呀,最近从上到下对清理违法枪支几乎是天天宣传,你舅舅干吗要执迷不悟,私藏枪支不交,春花呀,你虽然不是国家干部,但你毕竟在政府做事,你身为一个高中毕业生,应该具备最起码的分析事物的能力。国家法律是什么,你应该懂得,你平时不学习不看时事,你知道三爆物品和枪支弹药给社会治安带来多大的隐患吗?为这事,你找我?亏你会想,别说我没有这个权力,就是有这个权力我也不能替你去说这个情。春花,你应该有最起码的政治觉悟,应该加强自己的政治学习,努力向组织靠拢。虽然现在不讲政治了,但你身在政府,这个政治你就得讲!知道吗?”
??春花含着泪水点点头,又突然抬起头:“可是,我舅舅那里的野猪十分厉害的,没有枪庄稼会颗粒无收的,我舅舅的枪从不打人,是专门打野猪的。”
??李汉望着春花哭笑不得:“你呀,要我怎么说你好,现在你可以下去问问,有谁说他那枪是打人的?可是,当他们因什么气愤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时,又有谁能保证他们不用枪去打人呢?”
??“其实,我想就是把枪呀刀呀什么的全都收了去,要杀人的人,还是会把人杀死的,他们可以用石头用别的东西……”
??李汉笑了:“怎么,还想跟我搞辩论,你会说,只要把人的思想教育好了,就是人人手里有枪也不会出人命的事,对不对?喜欢辩论好哇,但在这件事上,我劝你一句,别费心事了。”
??春花抹了抹眼睛:“谁敢跟你搞辩论,我知道我错了,来,把你的脏衣服找出来。”
??李汉看着眼前的春花,忽然觉得她好可爱,好可爱。就那一句“把你的脏衣服找出来”倒让李汉的心突突地跳了几下。
??李汉看着春花在床柜上翻寻衣物的身影,不由得闪出了一个念头:人都是有亲情的,无论亲人犯了什么过错,都有为亲人寻找宽容和开脱的理由,这也是一种人之常情啊!
??“春花,”李汉如此一想,禁不住叫了一声。
??春花转过身:“李书记,还有什么事?”
??“对不起,我刚才说的话太重了,我理解你的心情。这样,”李汉习惯地用食指推推鼻梁,“明天,你可以到看守所去看看你的舅舅,我会打电话帮你联系一下。”
??春花看着面前这个英俊的男人,有一种说不出的感激,她匆忙低下头,把衣服放进红色塑料水桶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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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12-17 08:59:2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9章 节外生枝

??到了发工资的时间,老病号准时出现在办公室。
??因为要发工资,老师们的情绪都比较好,办公室里洋溢着平日少有的气氛。也许是因为老病号来的原故,高强的心里有些莫名其妙的感觉。老病号不认识高强,听了校长的介绍才知道是替自己代课的老师,他非常客气的与高强握握手。
??“小高是大学生,如果不是你刘先儿老是请病假,怕是请也请不到我们这里来,确实是高射炮打蚊子,有些大才小用了。”校长好象故意当着老病号的面说这句话,不知是有意说给老病号听还是有意说给高强听。
??“哦哦,真是委屈小高了啊,年轻人,大学生,不简单,不简单!”
??老病号说话声音洪亮,如果不是亲眼所见,高强说什么也不敢把眼前这个人与心中的老病号对号入座。老病号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中等的身材,也许是由于保养得好的原因,看上去并不那么显老。
??老病号很客气的给高强上烟,高强摆手谢过,老病号的烟送到了校长的手里。办公室里,就校长和老病号抽烟。
??会计从屉子里取出工资表和钱,说:“据说从明年元月以后,就开始实行工资卡,实行工资卡后拿工资就到信用社自己去取,就再也不用填表签字了。”
??听说工资卡,大家七嘴八舌的开始议论起来。
??惟有老病号和高强没有参与。
??老病号坐在高强的对面,透过烟雾审视高强,他不理解这个颇有素质的年轻人为何要来这里替他代课。在这四五年里,替他代课的都是本村的不想去外面打工的年轻人,由于嫌待遇太低,几乎是一年一个的走马灯似的换来换去,群众对他有了意见,有家长跑到教育站告他的黑状,教育站提醒过他,要他找个能安心的人,否则就不再批准他的长期病假。他在县城里经营的天然野菜加工如何能丢手,外面的销售全靠他联系,工厂业务没有他就会陷于瘫痪,因此,他委托当站长的老同学帮他物色人选,他没有想到这个站长同学给他选来了师范学院毕业的高强,他只听说给他找了个不错的替手,因为没有时间打照面,不是今天来领取工资,他还蒙在鼓里。一个月一千二百多块钱的工资对于他来说,简直就不放在眼里,但是,生意场上的事谁能保证万无一失,毕竟留住这个职业还有晚年的保障,说什么是不能轻易放弃的。这几年,国家对教育越来越重视,教师的待遇也越来越好,他想,教育站出面联系的人,既可以堵住外面的闲言碎语,有能保证教师的职业,何乐而不为。这个年轻人能靠得住吗?
??他心里没有底。
??“刘老师,这是你的,一千二百三十八,请签个字。”会计把工资表递到老病号面前。
??老病号签过字,把钱认真地数了一遍,又数了七百三十八元装进了钱包,把剩下的五百元又数了数,才推到到高强的面前。有些不好意思的对高强解释道:“小高,这是你的工资,原来我请的,都是按每月四百支付的,你是大学生,又是外村来的,我知道很不容易,就给你五百吧。你也许不知道,原来请的都是本村的,出去别嚷嚷,要不,有人要骂我胳膊向外拐了……”
??看着老病号推到面前的五百块钱,高强的脑袋翁翁直响,老病号后面还说了些什么,他一句也听不进去,他不知道这钱是该接还是不该接,他只感到脸在发烧,浑身的血好像在向外喷,他努力地控制自己的情绪,害怕自己的双手会不受控制的抓起那五百块钱,狠狠地砸到老病号的脸上,或者将五百块钱撕得粉粹。他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发火,他感觉周围的眼睛都在嘲笑地看着他。当初,他提着档案到教委,教委招办的负责人说没有编制,教他去具体的学校联系或者到教育站了解一下情况。他到教育站,教育站站长对他回来支持教育事业的决心,给予了高度的评价,也是因为没有编制无法安排,站长非常惋惜地说他确实是个人才,确实真心想给他安排一个能真正发挥他才能的学校,但现在是校长聘请制,教育站基本上是个空架子,也不好耍特权加楔子,不过,有一个村级小学,有一个老师身体不好,长期请病假,如果不嫌弃可以去补缺,等以后有了编制一定首先安排。他问站长在哪个村?站长说是离镇二十里地的泉水村。他本想到南方去谋生的,但一听是泉水村,他的心动了,那不是他的女友春花的家乡吗,去就去吧,反正都是教书,何况春花在那里,也许这就是上天的安排吧。站长在给他开介绍信时告诉他,工资待遇也可能低一点,七八百块吧,年轻人要看远一点,只要有了编就好了,委屈也就是一两年的事。他没有想到一来就接手一年级,他也没有想到替代的是这样一个老病号,他更没有想到这个老病号给他五百块钱还是对他的一种高看和施舍……
??高强还是控制住了自己,他把属于他的工资装进了自己的口袋,并且对老病号笑了笑,他知道这笑很勉强,比哭还要难看。
??老病号临走时拉着高强的手,非常友好的辞别:“教育工作是个良心工作,你有文化,是我们泉水村小学的骄傲,我现在老啦,是落山的太阳啦,等你把这个班带到小学毕业,我也就该退休啰,下面教育站上面教委也认识几个人,我会帮你找机会的,当然啦,万丈高楼从地起,只要教学出了好成绩,话也就说得响亮。也许你不知道,我向你这年纪的时候,是教民办的,一个月才六块钱,外加十分的工分,那十分的工分不到两毛五分钱,还不是熬过来了。”
??老病号有自己的小汽车,他打开车门向前来送行的全体同仁挥手告别,然后关上车门潇洒地离去。
??高强一夜没有睡好,他一天也不想在这里呆了,他不知道是否要把这半年耐着性子将就过去,他感到肚里憋着一股气,这股气随时都有可能把他憋炸。
??高强老早爬起床,因为是星期六,他想去政府看看春花,也想顺便回一次家,他家住在小镇过去十里地的乡下,离泉水村有三十多里地。高强简单的下了碗面条,打了个鸡蛋,把肚子打发了。他丢下碗就跑到校长家里,一问,校长这两天不出门,他就借了校长的摩托车,准备骑摩托回去。
??校长把摩托从屋里推出来,拧开油盖看看:“油没问题,回来时记着加一点就行了。”
??“没事儿,保证给你加得满满的。”
??校长又跑进屋拿出头盔:“这个要戴上,别让交警找麻烦。”
??高强戴好头盔跨上摩托上了路。
??就在离小镇不到五里地的地方,高强看见楼房中间的马路上,有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追一个在马路上滚动的小皮球。高强看见小孩已到了马路中间,他马上减速想绕过小孩,不料对面有一辆大卡占道行驶,高强慌了神,又连忙往里让,他骑摩托也是才学会没有几天,绕过小孩的可能不大,他的左侧被一辆停在那里的四轮车挡住了。大卡从他的身边擦过去,差点与他向撞,开车的司机伸出头骂道:“你他*的找死!”卡车刷过去了,但摩托摇晃着直冲小孩,高强手脚并用,车刹死了,高强的身子飞离摩托,小孩也同时被带倒在地。
??坐在阳台下看着一本什么书的周雅丽,被眼前出现的状况吓住了,她丢下书尖叫着冲向小孩:“松松——”
??与此同时,马路两边的人全都从各自的屋子里弹了出来,把现场围了个严严实实。
??高强还没反应过来,周雅丽的妈妈就把手中的椅子砸到了他的头上,头盔砸破了,高强痛苦地蠕动着身体……
??周雅丽抱起松松,松松惊恐地瞪着地上的高强吓傻了,突然又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高强咬着牙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坐起来,周围的谴责,关心,吼叫充斥着他的耳膜:
??“瞎眼狗,你会不会骑车?”
??“这大点孩子怎么不看紧点,多危险……”
??“快,把松松送医院检查……”
??“把摩托车推到屋里扣押起来,别丢了篙子撵船……”
??“不能动,保护现场,赶快报警……”
??一股血从高强的头盔里流出来,雅丽妈看到松松浑身是灰,哭的又是那么叫人揪心,她还不解恨又举起了手中的椅子,向高强砸去:“老娘砸死你,你赔我松松……”
??“妈——”周雅丽冲过来,抬手挡住即将要落下的椅子,哭喊道:“妈——,你不能这样!”
??椅子没有砸下来,但高强还是一阵晕旋,又倒在了地上……


??
??胡天亮是在拘留的当天晚上就被送到了县看守所的。
??胡天亮平日没有听说过号子里的事,因此也就不懂号子里的规矩。他被送进号子的当晚,已是半夜光景,算是平安过了半宿。第二天被简单提审了一下,除了私藏猎枪外也没有其他的问题,就按处罚条例判了行政拘留十五天,把头也剃成了青皮。晚上,从外面劳动回来的同号们,让他吃了一次哑巴亏。
??白天,管教干部让他学习了监规和注意事项,他默默地记住了,总以为老老实实听话就可以,谁知晚上回来了五个和他一样身份的男人,等管教干部一锁上铁门,就开始了对他的审问。只见小白脸往被子上一坐,另外四人就站在了他的两边。
??“把新来的犯人带过来!”
??两边的就抓住他按在了地上。胡天亮搞不懂他们要干什么。管教干部告诉过他,有问题要叫政府,要喊报告。他知道他们都是犯了错误被抓进来的,应该是讨饭的碰到了叫花子,半斤八两没有多大的区别。所以,也就不怕他们,挺住腰不跪,嘴里不停的骂他们“娘卖儿的”,但敌不过四人的力量,还是被强行踢跪了下去。
??“你们,娘卖儿的想干什么,快放了我,要不,我,我就报告政府……”
??胡天亮话还没有说完,左右开弓,脸上就挨了几耳刮子。胡天亮大声喊起来:“报告政府——”
??胡天亮只喊出这四个字,嘴就被臭袜子堵上了。胡天亮的嗓门大,外面的管教干部还是听见了,迅速冲进来两个持枪的。
??号子里变得鸦雀无声,一个管教干部的声音在号子里翁翁直响。
??“谁,谁在喊报告?是几号的?”
??那几个人全都立直的站着,小白脸认真地汇报:“报告政府,四号一切正常,谁也没有大声讲话!”
??管教干部吼叫几声,没有听到任何叫冤的人说话,就退出去又锁上了大铁门。
??胡天亮的嘴被堵着,身子被左右架着,想说话说不出来。他明白了,这是几个亡命之徒,如果他不接受他们的审问,他们有可能往死里整他。
??小白脸压低嗓门警告胡天亮:“给老子老实点儿,再敢随便乱喊乱叫,要你的狗命!听明白了吗?”
??胡天亮怒视着小白脸一没有摇头二没有点头。随之,他的屁股上狠很挨了两踹,疼得钻心。
??小白脸又压低了嗓门:“老子再问一句,听到没有?”
??胡天亮只好点点头。
??小白脸往铺上一倒:“今天老子累了,明天晚上再提审你。长点记性啊,识相点儿。”
??左右送了手,嘴里的臭袜子也被扯了出来。
??“他*的,还不快去伺候伺候老大!”
??原来他们把小白脸叫老大。胡天亮不知道如何伺候,但也不想再吃亏,就向他们请教。
??小白脸轻轻地骂道:“一个傻B,老子抬了一天的石头,腰酸背涨的,给老子揉揉……”
??胡天亮经常在家给瞎子老娘捶背揉肩,没想到进号子碰到这个小白脸,年纪轻轻的也要捶背揉腰。小白脸爬在铺上,胡天亮蹲到他身边,为他服务。
??“嗯,没有想到你这个傻B还有两下子,舒服,好,上边,对,对,再往里,好……”小白脸感到很满意,嘴里不停的咕噜着。
??胡天亮边干手上活边打量这几个王八蛋,都没有他个子大,如果硬打,只要不全上,估计他们都不是对手。他想,只要他们不另外折腾就算了,反正就半个月的时间,忍一忍就过去了。如果明天他们敢折腾第一个就先把这个王八蛋小白脸收拾了。
??还没有到半夜,小白脸要拉尿,不想下铺,要胡天亮把墙角边的马桶拿来。胡天亮刚迷糊住眼睛,不原意去,嘴里回敬了一句:“娘卖儿的,你意为你是谁,凭什么要我去伺候你,你叫我爹,你是我儿子我就去。”
??这一句话不打紧,那几个全醒了,他们掀了胡天亮的被子,要胡天亮用嘴去接小白脸的尿,并威胁他,如果不用嘴喝了,就要他好看。
??胡天亮被激怒了,爬起来跑过去抱起有屎有尿的马桶,还没有等他们反应过来就冲到了小白脸的身边。“你,你想干什么?”小白脸一个翻身就站在了铺上,胡天亮两手一翻,把马桶倒扣到小白脸的头上,小白脸的头套在马桶里,身上铺上满是又臊又臭的屎尿,号子里一片狼藉。
??胡天亮一手按着马桶,一手指着其他几个,大声喝道:“几个王八蛋,老子现在就要了你们的狗命,来,上一个,叫你们死一个,来呀,老子一年敢杀十几个,今天就再添你几个王八蛋,来,娘卖儿的,你们上!”
??深更半夜的大喊大叫,整个号子都被闹懵了,一起大喊大叫起来……
??外面的值班武警一听号子里炸开了锅,赶忙拉响了警报。顿时,看首所里乱成一片。几分钟时间,全副武装的武警和所有干警把前后的门都用枪堵上了,他们用广播向号子里喊话。
??号子里的大灯全部打开,走廊上没有犯人越狱的迹象。
??突如其来的变故,把号子里的犯人吓傻了,望着门口黑洞洞的枪口,号子里恢复了可怕的宁静。
??看守所所长在几个持枪的武警保护下走进了号子。
??胡天亮被铐了手脚关进了一个仅能容纳一人的小警闭室。这一铐,再没人理他,直到第二天,管教干部带着犯人们去工地干活了,才又被带进看守所的审讯室,下了刑具。他站了一夜,手脚差点都不是自己的了,屁股一挨墩子就瘫了。
??“为什么半夜闹事?”
??“他们欺侮人。”
??“说详细点儿,他们是谁?”
??“他们就是他们,娘卖儿的,都欺侮我。”
??“怎么欺侮你?”
??“他们要我下跪,他们要审我,我不干,娘卖儿的就欺侮。”
??“为什么不报告?”
??“我喊报告,他们用臭袜子堵我嘴,没有嘴喊不了报告。”
??“那你为什么把马桶搞到别人头上?”
??“娘卖儿的欺侮我。”
??“你把号子弄成那样,他们还怎么休息?到底是你欺侮他们还是他们欺侮你?如果他们把马桶倒你身上,泼你铺上,你又会怎么想?”
??“我不管,046号要我喝他的尿,我就要把屎尿扣他娘卖儿的头上。”
??“深更半夜,你知道你的影响有多大,有多坏?”
??“我不管,他们欺侮我。”
??审问结束了,胡天亮刚往起一站,又坐下去。管教干部连忙找来医务员给他挂吊瓶,又吩咐食堂给他弄了一大钵猪腿肉。
??劳动的犯人一回来,一个管教干部就把046叫去克了一通。管教干部们知道,号子里确实有这种现象:罪大恶极的都是爷,其他的人都得称他为祖宗。管教干部对046说:“那是个不怕死的主,你算个球,他一年敢杀十几个,知道不,别乱说。”
??046号吓了一跳。他不知道管教干部有意瞒去“十几个野猪”,他只当是杀十几个人。
??在号子里胡天亮成了祖宗,他们几个想尽办法的孝敬他。他们也真有一套,把在外面捡来的烟头剥了,撕了报纸卷烟,然后从被子里扯出一些棉花,用两只布鞋底使劲搓,火的问题就解决了。当然,第一个就是请胡天亮享受。
??白天,他们要去体育场劳动,体育场的工程很大,繁重的体力活是他们的任务,在劳动中,他们也尽量的照顾胡天亮,胡天亮本身也不偷懒,力气活不在话下,反倒照顾了他们不少。
??还有三天胡天亮就能回家了,早晨,管教干部通知他不去上工地,要他在院子里打扫卫生。还没到九点,春花来看他了。这里没有电影中的严肃,也没有什么隔音电话,只是在一间普通的会见室里。
??春花一见到小舅,眼泪就控制不住往下流。
??“花儿,别难过,我这不是好好的嘛,”胡天亮反倒安慰起春花来,“杨所长那人够人情,带我走的时候,专门吩咐村干部好好照顾你婆婆,也没有告诉你婆婆要抓我,你婆婆不会伤心的,这不,再过两天就可以回家了,藏枪是错了,我不怕,一不偷二不抢,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丑事,还怕人笑话我不成,娘卖儿的,为啥才关我十五天,人刚混熟就要离开,什么时候还有这机会呀……”
??春花满头雾水:“小舅,你都胡说些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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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12-29 22:51:27 | 显示全部楼层
情节曲折,人物众多后面的我还多看了几结

春花莫非是楼主的艺化/



谢谢!在我的身上没有春花的影子,春花是虚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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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12-29 22:59:15 | 显示全部楼层
我在网上看完了,有个情节我看了很不爽。春花难道非得上孔县长的床吗?不能更换一下。这样对女人太不尊重了。当然也许你小说的是事实,但我们就不能美好一点,童话一点吗?
很伤心!


吴钩的观点和长春电影制片厂的剧务策划尹江春老师的观点相吻合,尹老就是因为看不贯这一情节才放弃改编电视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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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12-29 23:02:10 | 显示全部楼层
那才叫现实.现实总是很残酷的.

我想,要是有续集的话,会更残酷.

有了1次,你认为就会停下来吗?

还有,她作为一个女人,应该怎么报答真正喜欢的李汉呢?




很多读者都这么看,包括我自己,因此再写下去就没有多大的意义了。谢谢评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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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12-29 23:03:39 | 显示全部楼层
慢慢来看,依旧很朴素 真实


谢谢很多马甲的雅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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