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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船.老人的烟袋.流水哗哗声
http://www.yunxi.net 2007-06-28  作 者:寇华鑫 来 源:http://www.51.com/home.php?user=kouhuaxin1985 点击 共有评论1

                                               渡船.老人的烟袋.流水哗哗声

     乡下的人时常都得涌向集镇购些什物回来,而集镇的人偶尔要往乡下走走。一条宽阔的河流自古至今地阻隔了匆匆来又匆匆去的路人的脚步,不得不暂歇一阵子,在渡口等待那只乌黑的老渡船。

     有一个很雍贵的名字给予了这条河流的霸气与尊严——金钱河。开阔的河流,日夜不息地沉淀着千百年来的淤泥、沙砾、顽石,而那流淌了一年又一年的河水,总是清澈了一个滩口又转折下一个山湾向不知有多远的远方缓流而去。

     渡口是用简陋的沉木搭垒起来的,日子久了,渐觉有些贫瘠。推着稍重的架子车走在上面,便会吱吱呀地颤响,这时就急坏了守船的老人了,“你个娃子,慢点走不行么?”他手里的烟袋锅子指指叨叨,嘶哑的嗓音随着花白的胡子一颤一抖 。同坐一船的人总有认识的,假若不认识也能扯上几句,“老表”、“干佬儿”、“表嫂儿”地一叫开,嘻嘻哈哈了一船人,谁也不再急噪、烦闷,就程家老庄长李家洼短的话题聊开来。

      繁华的大都市时空是有限的,人们都在争抢一席之地,倘若谁开了口,那就是强盗;而在碧云蓝天、绿水澈流的村庄,连鸟儿都在放肆地鸣唱,何况是人们说会儿话呢?

      在船上的乘客都是一个舵手,男女老少,都能把船给撑到对岸去。青壮的男人们总会帮着别人把沉重的东西给抬上船,老伯子、奶奶们也都被安置在船舱的一条横木上坐好。会抽烟的男人们相互分散着烟。不久,船就在缭绕的烟雾中起了锚。守船的老头手上已夹了好几枝,正被大家伙围在中间,询问黄姜、香椿、五味子等山货最近的市场行价。船突然晃动起来,忽左忽右地打旋儿。老头子急了,直嚷嚷“鬼娃子,把竿子往水里捅深点,使劲撑”,又一个小伙子一箭步夺下竿子,船便稳稳当当地靠了岸,再分散一圈儿烟,人们就一声“老表走好”、一声“干佬到屋坐。”地向各自要去的地方走远。

      守船的老人,坐在船头,磕着烟袋锅,继续等待下一拨要过河的人。过山的夕阳,斜映着老头,这身影倒显得有些单薄而老迈。这条船就在风风雨雨里载着一船船的人和货物来来往往,而在河水的冲撞下伴随着自己一起渐渐老去,油漆剥落,仓底已有积水了,只有那新贴的对联,鲜红依旧,突显出一路平安的喜气。船佬儿是老了,最终会老死化为一捧黄土。可是船呢?腐朽后或是有了大桥,它也该被劈成木柴烧掉,化为一把灰烬吧。

       这个世间的人、物,最终总会有个归宿,使命结束后也就该退出历史舞台去,最终必须得消失。

       但是,这条河流——金钱河,并没有给人带来过多的金钱财富,千百年来的贫苦被没有被冲刷掉,相反它的霸气却充斥着整个多雨水的夏季并延续到大半个秋。轰隆隆的雷一阵猛打,这方天空就黑压压的沉闷起来,不大一会儿暴雨便劈天盖地地倾泻下来,屋檐水汇集到水沟,水沟的水涌向街面便成了小河,小河的水更是迫不及待地直奔向金钱河。暴涨的河水卷动着残木、牲畜、农作物,汹涌向前,猛烈地撞击堤岸迸发出哗哗啦拉的流水声。人们纷纷撑着雨伞,在堤岸上走动巡视,议论着些什么,谈笑声依旧,只是不再那么干朗,透露出些畏惧和悲壮的气息。谁也不敢也不能去忘却1998年河水翻堤城镇被淹的灾难。

       单单这是个收获的季节,五味子、山葡萄、倍子等好多山货都开摘了,人们渴望把这些东西卖到集镇,换回些农药、化肥、孩子的学费和女人的三尺布。集镇的贩子也诅咒这该死的天、可恶的水,丰厚的利润硬是打了水漂。

       河水稍微消去一些,船便开了渡。守船的老头站在码头上斥骂那些拥挤上船的人,“杂种娃子,你挤啥子挤,让女人娃子先上来。”长年的渡船生活,老头子的话就成了绝对权威。于是, 精壮的汉子便主动扶上老人一把又提起小孩子上了船。老人女人孩子被围在中间,而这些男儿则主动把守船围,船颤巍巍地开动。浑浊的水流撞击船头,掀起一个又一个的浪头,陡地船猛一抖,就左右晃动个不停,孩子们吓得哇哇哭叫起来。“大山子,你快拽紧铁丝”“梁娃子,你打下反手桨”老头果断地指挥着,又一个猛浪劈头盖来,船身咯吱地叫。“对面的船赶快回去,渡河危险!”河对岸的警察喊话了。一个人愤怒了“叫啥子叫,再叫把你扔到河里去。”对岸的喊话声又起,一船人愤怒了。“今天非要过去,再叫打死你。”对岸没了声响。

        船终于驶到了缓水区,人们悬着的心终于松落下来,抽烟的抽烟,说笑的说笑。是该架座大桥了,大家看这眼前嚣张的河水,都这么说开来。老头抹抹额头上的汗,依旧抽着他的烟袋锅。“老伯子,桥架起来后,你咋整?”老头抽口烟,瞥了眼这个拿他开涮的小伙子,“桥架起来后,我就在桥头等你娃子有出息了,给老汉我包两斤糖喝哈子。”一船人又笑开来。

       大桥在县乡两级政府的规划下,开工建设起来,人们过渡时,看着眼前竖起的桥柱,听着老头讲述工程进展,兴奋地谈论,满怀期待地离开。

       在年关将至时,大桥终于雄伟地屹立在人们眼前,连接着上津的城镇和槐树的村庄,车辆、人流还是向着目的地来或去,只是不再渡船而已。

       船老了,守船的老人也老去,只有那流水依旧哗哗地响,曼延至不知有多远的远方……

 

                                              作成于07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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