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上津镇

http://www.yunxi.net 2006-03-31 　作 者：王福升  来 源：郧西在线 点击次 共有评论4条

  在许多的深夜里，我常做着一些纵横交错的梦，其中不止一次的梦见了古城上津。上津是湖北境内保存最完好的历史古城。上津仿佛是一条船，载着千百年的历史风云，载着幢幢古老建筑以及诸多秘不传闻的故事，摇摇晃晃地出现我的梦境里。
十七、八岁学木匠，跟师傅第一次到上津，坐的就是一条小船儿。一条船，一家人，男的撑船，女的做饭，小娃儿安安静静做作业，他们是看惯了金钱河上的好风景，各干各的事儿，很是专心。师傅是过来人，为了生计，常常愁眉苦脸的，也没心思观风景。我是第一次坐船，什么新鲜，沿河的奇峰秀石，绿林深处的农家瓦屋，以及天上飞过的行行白鹭，水中嬉戏的对对鸳鸯，间或腾空跃起的几尾银色鲤鱼，无不逗引得我阵阵欢喜……水慢慢流船慢慢走、河道窄起来，人家多起来，船儿泊在了上津镇。
天色已是傍晚了，空中涌动着镶着金边的云，河边摇曳着稀疏的柳。我跟在师傅的屁股后头走，穿过柳林，走过石级，步入了梦幻般的小街。小街狭窄而悠长，大约二、三华里，歪斜电线杆上低垂着笨拙的卵形灯泡，显得可笑而神秘……找到北街铁匠铺时，天已太黑，铁匠一家还没有收工，发红的铁器正在水盆里淬火，滋滋地冒着白烟，透过烟雾看过去，好漂亮的一位大姐在拉风箱，那风箱惚惚有声，那火苗活蹦乱跳，站在师傅后边的我惊鹿般的双眼在滴溜溜地乱转……都说上津是座千年古城，人杰地灵，民风委婉，遍地都是好风景。然而，我却没有机会出去看一看。一日，电视台里来拍片，古戏楼里唱大戏，铁匠的女儿约我去看戏，第一次看到了古城墙，青灰色的，很是有一些年头，第一次看到古城门，苍老而坚挺；第一次看到了古戏楼几出几进，雕梁画栋，可惜我们来晚了，戏院的大门吐完了看戏的，又重归了寂静。我们跟着人走进了一个明清时建筑的四合院，惊得我目瞪口呆的，那院落青砖黑瓦，飞檐斗拱，内置天井，围以小屋，总以为看完了呢，不想，一个月亮门又进一个新天地，走进去就仿佛走进了另一个境界，走进了远古的历史里，想象着这深宅大院里曾经上演和正在上演的多少辉煌又风流的故事；又跟着人又疯跑到河边去，河边有柳树，或卧或立，合抱粗的，一眼望不着尽头，微风拂过，柳条儿翩翩起舞，细柔的如少男少女的臂膊相互的缠着、挽着，显得虚虚浮浮，又充满了生机，粗壮的又让人想象是铁匠女儿的大辫子，她走在青石小街上甩来又甩去的，我见到电视台的记者是跟了一程又一程的，那背影、那辫子后来果然是上了电视的，甩得小镇在祖国各地很有名气， 又一日，天气很好，正午的阳光从屋檐上倾泻下来，晒得院子里暖洋洋的。铁匠的女儿，坐在我们新做的摇椅上摇呀摇的，她嘴里哼着一支歌，歌的大意是：
　　“……木匠家，好人家，
  公公掌墨钱，丈夫把铸挖，
  小奴家，
小奴家，跟着丈夫捡木渣……”
声调低转又委婉，哼着，哼着，眼里便滚落了两滴泪。当时，我猜想，这姑娘对这桩婚姻不是太满意，她想嫁一个小木匠哩，这小木匠是谁呢？脸上忽地一阵燥热，心跳加速，呼吸急促。望她一眼，她的嘴半开半闭，她的脸红粉欲滴……记不得是哪一天，是夜里，是有人敲过一回门的，好熟悉的声音啊，笃笃笃、轻轻的、隐隐的……师傅耳朵尖，被窝里踢了我一脚，我便不敢再动弹，那时的我幼稚而又无知，怎料到漫长的后半辈子呢？
好多年过去了，我们的生活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我早已不做木活了，一又儿女也长大成人了，但我忘不了上津，忘不了那个轻轻的敲门声……
也许人生的旅程和现实的情景总是那么背道而驰的，几十年来我来回了上津多少次，再没有寻到那响在心灵深处的敲门声。2005年的秋天，我应邀到了上津去写点小文章，我从陡岭水库搭船而行，虽无“竹排掠水走，卷浪骇江飞”的惊险刺激，却有“帆远天地阔，江空得月宽”的浪漫感觉，把身心交给一条船，任雨点漫不经心的敲打船蓬，任河水从身边漫漫东流。想人生几多的忧与愁、顿生了一种“烟光随地尽、水色到天无”的大彻大悟。朋友们乘车而来，乘车而去，自然体会不到水的风韵与魅力。至晚时，与朋友们相聚，我又畅饮了许多的酒，借着酒意，又一次来到了小街上，漫无目标却又神情专注地往北走，想去看看昔日的铁匠铺。然而，遗憾了，随着岁月的流逝，这小镇的某些地方产生了新的变北和格局，铁匠铺滋滋的白烟，红红的火苗，就那么永远留在了我的记忆里。就在那个老地方，我见到的是一幢仿古的新建筑，临街的窗户亮起灯，昏黄的温暖的将人带入了梦幻里。我凝视着，回忆着，心中涌起了阵阵的酸楚，明明是近在眼前的，却又有些虚无缥缈的，人生就是这么怪啊，也许，她早忘了几十年前的那个小木匠，也许她的日子过得平实而滋润，为什么还要去打扰她呢？而此时走在小街上，清空的声音里突然听到了自己的心跳，是走向了一种境界里，这种境界有多好，让人流连忘返，但可惜太短暂。
夜里又做了一些梦，零碎而又复杂的。
2005年11月3日
作者简介：王福升，男，湖北郧西县城关镇人，年青时，曾当过木匠、铁匠、修鞋匠，中年时，曾做过乡镇领导工作。1990年因超生小孩罚处分而被迫走上文学创作之路，现为湖北省作家协会会员、郧西县作家协会副主席、主任科员，现供职于郧西县旅游局，出版有中篇言情小说集《在爱的漩涡里》，长篇小说《大雪封山》、《苦竹》、《一个女人的第二个春天》、《桃花运》，报告文学集《员乒西奇案》、《员乒西杂史》、《绿色警营》，旅游散文集《员吓西风光》等。
联系电话：0719一622.7833 13797828766

上一篇：在阴阳涟涡里   下一篇：难以流逝的岁月

• 
  歌曲－走吧 去郧西
• 
  相约郧西 精品提供

• 
  郧西城夜景、外景一
• 
  歌曲－走吧 去郧西

随机推荐

朋友的可贵
别人说我笨
有点上瘾了
相约三官，走进五
[灌水]三官回来
三官洞林区五龙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