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对小兄弟,在他们很小的时候,他们的爸爸在一次意外事故中因公殉职;2006年5月,癌魔又夺去了妈妈年轻的生命。然而,他们又是幸福的,因为有一个疼他们、爱他们、养育了他们十四年的继父,让哥哥上了军校,弟弟也考上了大学,继父之爱,犹如他们心中一轮不落的太阳!
继父成了童年伙伴
家住郧西县景阳乡龚家坪村的赵翔和赵飞是一对苦命的孩子。1991年8月的一天,在本乡王家管理区工作的父亲赵兴林接到通知赶回乡政府开会时,中途不幸出了车祸,永远离开了他们母子三人。当时,赵翔不满6岁,赵飞不满9岁。父亲的突然离去,犹如一下子把他们母子三人撇在一个没有阳光、阴云密布的深谷,真是呼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兄弟俩陪着妈妈卢先美在父亲的坟前哭了很长时间,那是一种失去父爱,失去阳光的悲伤。
1992年4月,该乡青年农民廖运意,在别人的撮合下,小心翼翼地走进了这个没有阳光的家庭。刚开始,兄弟俩有点儿拒绝接收这一久违的父爱,尽量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从不肯叫他一声“爸爸”。妈妈却努力地给他们创造亲近继父的机会,叫他们给种地累了的继父拿火点烟,端茶递水什么的;每一次,继父都激动得拥抱着兄弟俩,柔柔地呼唤着他们的乳名。吃饭的时候,他也总是拣好吃的东西往两兄弟的碗里夹。有一次,赵翔一巴掌打掉了继父嘴上的烟卷,妈妈拿起一根细竹棍要打赵翔,继父连忙过来护着他说:“咱翔儿又不是故意的,干嘛那么凶啊?吓着咱们翔儿怎么办?”因为害怕妈妈打屁股,赵翔拼命地往继父的怀里钻,继父也紧紧地搂着他,后来,他就在继父的怀抱里睡着了……
从那以后,每当玩累了的时候,赵翔总赖在继父的怀里小憩一会,晚上也只有偎依在继父的怀里才能很快睡去。继父是个民间艺人,一有空闲,就变着法子逗两兄弟玩:吹柳叶笛、滚铁环、抽陀螺、跳房、猜谜语……继父成了兄弟俩最要好的童年伙伴儿,他们也成了继父的“尾巴”。继父挖地时,他们就在地边玩泥巴;继父砍柴时,他们就在林子里捉迷藏;继父给人家吹唢呐时,他们就在跟前拍着小手打拍子。
这点点滴滴的记忆,岁岁年年,积淀成无比珍贵的父子之情。
继父就是知心朋友
在那无数个平凡的日子里,一家人相敬如宾、互不设防、坦诚相待。妈妈和兄弟俩敞开心扉地接纳了继父,继父也全身心地爱护着母子三人,他们彼此之间都成了无话不谈的知心朋友。
赵翔还不满6岁时天天嚷着要上学,因为没到上学的年龄,学校不接受。廖运意就从别处给赵翔弄了一套新书,还给他买了一个新书包,书包里有文具盒、削笔刀、作业本和练习册。当孩子背上新书包,跟着继父和哥哥到学校当了一名“编外学生”时,那种自豪和幸福的感觉暖暖地包围着兄弟俩。
按照当时的政策,廖运意和卢先美重组家庭后,可以再生育一个子女,卢先美也想为廖家留下一点血脉。但是,廖运意说啥也不同意,他跟卢先美说过多次,他不是不想拥有一个自己的骨肉,他怕有了骨肉以后,会分享一份父爱,他说他的这份父爱只属于赵飞和赵翔,不能让另一个子女来分享。继父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不怕生得亲,只怕叫得亲!”他说:“这两个孩子不把我廖运意当外人,脚前脚后地叫着‘爸爸’,我就很幸福很满足了,人咋能不知足呢?”
一转眼,14年过去了,两个幼子长大成人。长子赵飞还如愿以偿地上了军校。
继父是家中的脊梁
2006年正月,卢先美突感身体不适,腹部疼痛难忍。廖运意连夜找到他的亲朋好友,筹措了几千块钱,第二天租了辆面包车,带卢先美到郧西县人民医院检查,经确诊为膀胱癌和卵巢癌,需要马上手术摘除。廖运意连忙打电话到军校,把妈妈的病情告诉大儿子赵飞,并征求他的意见,只是瞒住了近在咫尺、正上高中复习备考的小儿子。
手术时,医生从卢先美的宫颈里取出了一个重约700克的恶性肿瘤。主治医生将廖运意叫到另一间屋里,心情沉重地告诉他说:“你妻子的癌症已到晚期,癌细胞已扩散到全身,最多还有两个月的生命,回去准备后事吧!”廖运意听到这里,“扑通”一下跪在医生的面前,哭着哀求医生:“不!不!你们一定要救活我的妻子,她才43岁呀!花多少钱都行,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救活我的妻子,孩子不能没有妈呀……”
卢先美出院后,廖运意日夜守候在她的床前,笨脚笨手地给她调剂生活,细心地照料着她。多少次,廖运意忍着内心的巨大悲痛,强打着笑脸给她讲一些有趣的笑话,实在忍不住的时候,他就躲在厨房和厕所里悄声哭泣……
2006年6月中旬,卢先美带着无限的留恋和牵挂走了。兄弟俩的二姑告诉他们,妈妈在临终时最不放心的就是丈夫和兄弟俩。她怕这一走,丈夫在赵家会没有立足之地;更怕赵翔在高考时经受不住失去母亲的打击而考砸了;遗憾的是,没能看到哥哥赵飞娶妻生子。听到二姑的转述,赵翔和闻讯赶回来奔丧的哥哥赵飞跪在继父的面前说:“爸爸,您是我们惟一的亲人了,永远不要离开我们!”
安葬了卢先美之后,廖运意将亲朋好友送来的8000多元钱全部交到赵飞的手中:“这是翔儿今后读书的费用,你给他掌管一下,别乱花啊!”赵飞连忙抽出500多元钱给继父留作人情往来的打发,廖运意却说:“人情可以慢慢还,我有手艺,不愁这个问题!”
愿作继父生命的拐杖
2006年6月10日,赵翔终于轻松地走出考场,他在电话中告诉继父:“考得很顺利,估计不少于560分,可以告慰妈妈的在天之灵了。”原以为继父会高兴,谁知电话里却传来继父悲怆的痛哭声。赵翔忙问:“爸爸,您怎么啦?您没事儿吧!”过了一会儿,继父哽咽着说:“翔儿,爸没事儿,爸是高兴啊!”
第二天一大早,廖运意就来到景阳集镇迎接儿子的归来,结果直到下午才接到赵翔。他哪有那么快呢,从县城回家,最快也要四个小时啊。
近几年,因为担心继父过于操劳,对身心健康不利,兄弟俩反复劝继父把承包地甩开一部分,少种一些。今后等他们毕业后,把继父接到身边安度晚年。廖运意却跟赵飞说,他这两年只想种植一些经济作物,多卖一些钱供赵翔读书,等两人都毕业找到了工作,他再另作打算。
也许,兄弟俩都知道继父“另作打算”的意思,他俩曾哭着求继父不要离开他们,希望他不要抛舍十四年的父子情义。赵飞多次在长途电话里同弟弟商量,给继父再找一个伴儿,也得到弟弟的支持。当兄弟俩分别将这个意见电话告诉继父时,继父又一次痛哭失声:“不,我这样做,我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你妈妈在九泉之下更不会瞑目的。”
赵翔说,这两年继父明显地瘦了许多,才40多岁的汉子,已经是发白如霜。继父一个人在家,料理家务,自己做饭,下地做活儿,还要喂猪、养鸡,里里外外就他一个人操劳,邻居们常见继父以泪洗面,一个人多次悄悄地到妈妈的坟前哭泣。
去年底,军校毕业分到部队的赵飞打电话回来,让继父到四川的部队驻地,给他找一个门卫工作,顺便可以照顾他。但是廖运意没有去,他说,赵翔正上大二,还要花很多钱,自己能动的时候就要尽力供儿子完成学业。
今年初,该乡对这个特殊家庭也予以特别照顾,聘用廖运意为乡村道路养护员。他说,做了养路工,再加上自己吹拉弹唱挣点儿钱,供赵翔读完大学的信心更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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