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提示】郧西县关防乡王致金是个靠种地养家糊口的农民，也是一个举办苗木繁育基地牵头人。四年来，为了讨要县林业局欠下的20多万元苗木款，他记不清跑了多少次县城，乡亲们天天逼着他讨要，他找县林业局却讨要无果。他不知道这讨债路还要走多久……
本网特约记者 余秀武
投诉
我叫王致金，今年31岁，是郧西县关防乡一天门村三组农民。
为响应国家退耕还林政策号召，我于2002年至2005年同郧西县林业局达成协议，由我牵头联络当地200多户农民腾出好田好地，为实施退耕还林工程繁育苗木。当时实行的是订单育苗，共育火棘、侧柏、红椿、核桃、剌槐等10余个品种，所有苗木均由县林业局退耕还林管理办公室统一调运，其苗木价格也由退耕办说了算。从2002年到2005年，县林业局先后从我这里调出各类苗木共计566万余株，总金额42万余元，当时付给了我们近20万元，尚欠22万余元，一拖四年，至今要不到一分钱。目前尚有近百户联营育苗的农户天天追着我讨要苗木款，弄得我家里不得安宁。
今年8月，我将县林业局欠我苗木款至今未付的情况反映给郧西县县长冯安龙，冯县长要求县林业局尽快把尚欠的22万苗木款给我结清，否则将追究有关人员的责任。县林业局副局长张秀英当着冯县长的面表态说，一定在奥运会开幕前先给我解决10万元。那些联营育苗的农户听到这一消息后非常兴奋，心想这回总算有了结果了。但是，一个多月过去了，我连一分钱也没见着，那些农户以为我把10万元挪用到了别的地方，他们有的带着农药瓶到我家里来闹，声称如果不赶快给钱，他们就要死在我家里。虽然他们这样闹，但我理解他们，毕竟靠种地吃饭。他们拿出好田好地搞林业育苗，本指望用苗木款来换取糊口的粮食，谁知现在钱要不到，他们怎么向父母、妻子或丈夫、孩子交代呢？更主要的是没有钱买粮食，肚子不饶人啊！
调查
针对王致金反映的问题，本网特约记者专门赶赴郧西县关防乡展开调查。
王致金向记者出示了郧西县林业局种苗公司写给他的两张欠条，一张写着：“今欠到关防基地王致金苗木款256934.90元”，下面批注“2005年1月26日借70000元，尚欠186934.90元”，上面盖着“郧西县花卉种苗繁育中心财务专用章”。另一张欠条上写着：“今欠到关防基地王致金苗木款63572.50元”，下面也有批注：“2003年7月25日借30000元，尚欠33572.50元”。下面的盖章和签名跟上一张一模一样，只是时间和欠款数额不同。
记者将两张欠条合计，一共欠王致金苗木款220507.40元。这些苗木款涉及到一天门和蔡家场两个村的110户农民，其中分文没有领到的农户有57户，只领到部分苗木款的有53户。
近四年来，除了农村大忙时节，王致金的家就没有断过要债的人。一天门村四组农民江良生告诉记者，当初王致金跟他们说，县林业局要在一天门搞一个林业种苗繁育基地，育苗收入是种粮收入的两倍多。大家都觉得是划算，就把自家的好田好地腾出来，跟王致金搞育苗。当时说好了，苗子调走之后，苗木款就会到位，谁知直到现在也没有看见苗木款。跟江良生一起到王致金家讨要苗木款的江克华补充说：“前不久，我们听说县林业局在关防表态说，近期先给解决10万元，王致金也跟我们承诺说，只要这笔钱一到位，就立马给我们解决50%。可是，一个多月过去了，没见一个子儿给我们，我们怀疑是不是王致金把这10万元挪用了，所以就到他家里来要。”
王致金向记者解释说，当初参与繁育林业种苗的共有207户，他们分成五个连片共育了158亩各类苗木，四年共育了核桃、杨树、棕桐、剌槐等苗木、花卉5666637株（以调拨单为准）。当时结了一部分账，都付给了联营的农户，现在所欠的都是一些面积和数额比较大的农户。
为了讨要苗木款，王致金每年无数趟去县城，车费都花得没法统计了。每次去讨要，林业局都说暂时没钱，让过几天去拿。农户拿不到应得的苗木款，就隔三差五到王致金家讨要，得不到答复就不走。王致金每次都是好言相劝，还要管吃管住。王致金的邻居说，王家这几年光是招待那些要债的人，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苦衷
在实地调查中，王致金向记者透露了这么一个苦衷：“当年，我哥哥在县林业局种苗繁育中心工作，觉得育苗应该有把握，就应承了联合兴办林业种苗繁育基地这件事儿。当地的农民也相信了我的承诺，哪个晓得我哥哥只有繁育种苗的任务，并没有划拨苗木款的权力，弄得乡亲们跟着我吃了个大亏。”
王致金的哥哥王致根是从关防林业站调到县林业局种苗繁育中心的，他现在因患脑血管疾病回老家休假。他在接受调查时告诉记者，当初，因为育苗任务繁重，他就动员弟弟在关防乡一天门一带搞一个林业种苗繁育基地。弟弟觉得当前正是国家大搞退耕还林的有利时机，肯定不愁销路，就联合当地农民承接了繁育林业种苗的重任。
据王致根回忆，对于各乡育苗基地繁育的苗木，均由林业局派出技术人员先行检测其规格、每亩的株数及合格率，然后由退耕办统一调拨苗木，苗木的价格也由局里领导定。当时，由于他是王致金的亲哥哥，关防又是他的家乡，县林业局让他例行回避。因此，对于到关防基地调拨苗木和结算苗木款等事宜，他都没有插手，也没有帮什么忙。为这，王致金对他很不满，发展到现在都不想搭理哥哥的地步。
记者在调查时发现，县林业局的种苗繁育中心并没有撤，所欠的苗木款等债务还是由县林业局统一化解。林业局声称当年调拨给农户的苗木与国家所补给的苗木款差距很大，所以才造成欠款一时难以兑付的问题。他们举例说，国家是按每亩50元补助苗木款。国家要求每亩生态苗木（松、杉类）不少于120株，经济苗木（核桃、板栗类）不少于56株，而松、杉类苗木的市场价至少在每株0.25元左右，核桃和板栗苗（实生苗0.5元/株、嫁接苗平均在2.7元/株），这就导致退耕还林实际造价比国家补助的苗木价格差距很大，形成较大的资金缺口。
林业局一位负责人私下告诉记者，国家已经按照规定的苗木价格补助到位了。可是，我们在实际操作中是按照县里“二合一”的要求来设计，即大部分退耕地都要按照“经济+生态”的模式来设计。而国家在补助苗木款时只有一个标准，即按照退耕还林总面积划分为生态林80%以上、经济林20%以下，例如1万亩退耕还林面积中只允许有2000亩经济林。这么一来，苗木资金的缺口就产生了！
无奈
今年7月下旬，王致金被逼无奈，将林业局欠苗木款不给的情况反映给郧西县县长冯安龙，冯县长指示县林业局务必要在奥运会开幕前将这一问题处理好！ 但是，直到北京奥运会和残奥会结束这么长时间了，也没有接到让他到县林业局结算欠款的通知。而那些农户眼巴巴的指望着用这笔钱来买粮买油，却等不来一分钱，他们感到王致金欺骗了他们！最近几天，这些欠款农民结伙到王致金家中要求王兑现承诺！一位姓贾的农民还亮出一瓶农药对王致金说：“今天如果不给钱，回去老婆也是吵我，干脆死到你家算了！”王致金为了平息事端，只好到乡信用社贷了一点款，把乡邻先打发走了再说。
王致金在接受调查时告诉记者，近四年来，他为了打发前来要债的乡邻们，他先后向当地信用社贷款2万元，向亲友们借贷7.5万元，目前尚欠农户的苗木款还有12.3万多元。他说他理解乡亲们，大家都是靠种地过日子，都过得不容易。当初都是听了他王致金的宣传，才参与联营繁育林业苗木的，现在欠了人家的钱没有给，人家来找牵头人要债也是应当的。
王致金现在最大的苦恼是，乡亲们都把他当作骗子来看待。究竟谁是骗子？乡亲们是不愿听他解释的。县林业局一次又一次推托，说是在15天内解决10万元，结果过了一个多月还没有动静，任凭王致金说破嘴皮，乡亲们就是不信。他们认为王致金跟人合伙办砖厂的钱就是挪用的这笔苗木款，王致金是有口难辩啊！
前两年，王致金原打算把县林业局告上法庭的，因为听了哥哥王致根的劝说，就忍了下来。现在被逼无奈了，王致金准备拿起法律的武器来讨要这笔欠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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